温珑陵品尝着果子酒,道:“确实不容易。”
玉生香轻笑着看他:“不过,百裏小姐成了亲,咱们什么时候成亲呢?”
温珑陵刮了刮她的鼻尖,道:“我们的亲事,我爹倒是关心得很。他让人把云游在外的恩师请回来,给你我主婚。”
玉生香心想,以前,因为《活色生香录》的缘故,温肃死也不肯让她和温珑陵结亲。眼下,倒是肯接受她了。
玉生香激动道:“你爹怎么答应了?你偷偷给他换了个脑子?”
温珑陵:“……”
玉生香含情脉脉地看了温珑陵一会儿,忽然诚恳道:“我真羡慕你,即将拥有一个完美的妻子。”
温珑陵:“……”你要脸吗?
玉生香又道:“我觉得啊,我们的婚礼无需大费周章。你我在一起,还有小景阿姐枕亭他们,大家在一起玩一玩,玩得开心点,就算是见证我们成亲了。”
温珑陵看一眼远处的向日葵,道:“这样很好,把小景、小叶子他们都请来,大家在一起吃顿饭,喝喝酒,比繁文缛节更有意义。”
玉生香兴致勃勃道:“咱们在哪裏举办婚礼,我家还是你家?”
温珑陵握过她的手,面孔上也满是期待:“去温家成亲吧。”
温珑陵提议在温家成亲,这说明,温家山庄已经完完全全愿意接受她了,十分欢迎她这个洗清污名的少夫人。
“也好。”玉生香看着远处怒放的向日葵,心裏没由来一阵欢喜,“不过,成完了亲,我还要回鲤州的院子住。”
温珑陵当然知道,她不能离开鲤州城。自从她洗清污名,名扬天下后,鲤州城的泽云派又被灭了,所以鲤州百姓们遇上恶贼匪寇,就把求助信交给她和慕枕亭。
而且,玉生香的人脉、事业都在鲤州城,她走不开。
玉生香握紧了爱人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是琴川的少宗主,也不能撇下事务,来跟我到鲤州住。这样吧,咱们还跟以前一样,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空就见,没空就传传书信,你看如何?”
温珑陵轻笑道:“也好。”
两个人又商量了几句,定下婚期,婚期在七月十五日,那一天,鲤州有花灯会。
随后,玉生香和温珑陵都写了信,告诉那些和他们并肩出生入死的朋友们,二人即将举办婚礼的消息。
除了檀风远在长安,赶不过来。其他的朋友们,景骁天、宣琼琚、慕枕亭、叶弥书,都赶来玉生香的小院子,与他二人商量婚礼事宜。
慕枕亭眉眼含笑,把玩着手裏的无花果:“终于要喝你们的喜酒了。”
宣琼琚敬佩地拍了拍温珑陵的肩:“娶了阿香,你真是为民除害。”
玉生香:“……”我不要面子?
玉生香把刚从首饰铺子裏定做的凤冠放在桌上,越看越喜欢,满心裏都是对未来的憧憬:“你们看看,好看吗?这是珑陵的眼光。”
温珑陵亲自给朋友们斟茶:“阿香戴什么都好看。”
景骁天看了一眼凤冠,抢过两颗无花果,一边吃一边说:“看到你成亲,我很感动啊!怎么说呢……养了这么多年的猪终于拱上白菜啦!”
玉生香拿起菱风剑就往他身上打:“滚!”
叶弥书笑看温珑陵,忽然一本正经行了个礼:“白菜兄。”
凤冠的旁边,摆着一串红鞭炮。是做凤冠的店家送的,祝愿他们婚后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景骁天把玩着鞭炮:“这是个什么?”
玉生香假装把鞭炮往烛火上一燎,然后扔在景骁天身上,笑得十分和蔼:“大兄弟,上天不?”
景骁天把鞭炮扔给温珑陵:“温兄,把鞭炮点了,炸她上天。”
温珑陵看一眼胡闹的两个人,笑着摇头,把鞭炮放回原处。
“几年了?我数数……六年了。”宣琼琚喝了口茶,嘆道,“你们在一起六年了。一眨眼,六年就过去了。”
玉生香珍惜地捧着凤冠,轻声道:“我现在还记得,当初一起去蜀中的路上,我和他商量着,等江湖太平了,将来要生两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
温珑陵把玩着瓷杯,说:“我和阿香决定过了,剩余两本邪功一日不除,我们就不要孩子。等江湖安定下来,我们再安定下来。”
景骁天看一眼慕枕亭,一向戏谑的语气变成了郑重:“我也是。邪功不除,我和仙仙也不成家。”
慕枕亭微微一笑,轻声道:“谁要和你成家?”
叶弥书委委屈屈地看了一眼宣女侠,他知道,他喜欢的女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宣琼琚看到叶弥书的表情,端过去一杯水:“怎么,不舒服吗?多喝热水。”
叶弥书:“……”
不过,叶弥书虽然不会武功,仍旧心怀天下。他想着,能和宣女侠并肩作战,亦是值得期待的经历。
玉生香迫不及待地试戴凤冠,取出一盒自己做的胭脂,随口说:“成亲的那一天,我要画一个‘醉颜妆’。”
慕枕亭凑过去,给她另一盒胭脂:“这个。这个颜色更配你的凤冠。”
宣琼琚道:“那个颜色太重了,不如换个颜色抿在嘴唇上?”
景骁天看着她们摆弄脂粉,嘆道:“在我眼裏,你们说的那些各种各样的胭脂颜色,都一个样。”
玉生香骤然拿起胭脂盒,往景骁天脸上一拍。顿时,景大侠脸上一片“海棠花”。在景骁天暴怒着要追她的时候,玉生香身子一缩,躲在桌子底下。
景骁天拿着翠竹棍往桌子下戳:“姓玉的,滚出来!”
玉生香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慕枕亭拿起另一盒胭脂,往景骁天的额头上擦:“这个颜色适合你。”
景骁天悲愤道:“……你俩是人吗?”
温珑陵被小景满脸胭脂的样子逗笑了,从袖子裏取出白帕子,递给他,让他擦脸。
确定景骁天气消之后,玉生香才敢探出头来。
温珑陵看着她头戴凤冠的盛装模样,心裏一阵甜蜜的悸动。
他见过她最勇敢的样子,见过她最痛苦的样子,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时候。
因为他中意她这个人,所以无论她的什么样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现在,她头戴凤冠,即将要嫁给他。
温珑陵心猿意马:“玉娘……”
玉生香撩起凤冠前的金线流苏,结结实实亲了他一口。
这一口下去,温珑陵雪白如玉的脸上,留下一抹胭脂痕。
景骁天默默把自己擦过脸的帕子还给他,让温珑陵擦去胭脂痕。
温珑陵却是先回吻了她的脸颊,再把胭脂痕擦去。
玄蝉公子死后,蜀中大地安居乐业了三四年。
这个时候,忽然又起了事端。蜀中屡屡有人被害,尸体的死状极惨,蜀中裏人心惶惶。
那凶手生冷不忌,无论是江湖人,还是平民百姓,通通逃不过他的魔爪。
那些尸体身上,既缺少舌头,又缺少眼珠,浑身的血也被放走了。蜀中百姓提心吊胆地揣测,这个魔头,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