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离礼貌的点点头，直截了当地把话接了过来：“即便是以序数形式把这些气泡分给一整个宇宙域中的所有生灵，我们也可以通过编定次序的方式……”
希尔伯特旅馆。
天柱内部的空间，可以用这个模型来表示。
而这些空间的位置，是呈现混沌随机的排列的——无论是通道的链接还是世界之间的位置关系，都不存在一个定数。
而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顶点。
“术数我听不懂啊。”
有体修修士在一旁听了半天，面露难色，小声和一旁的武道修士抱怨：“他们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是怎么对上的？”
“我也不知道啊。”
武道修士摇头，面露难色：“我听不懂很正常，我们一直以来都是靠感觉意境，不像阵法师一样，要计算八卦符文的分布和运行轨迹。你也听不懂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用龙血修炼的，不是阵法体修也不是科技体修。”
“什么龙？”
“群博龙，曲托龙，氧雄龙，康利龙，康复龙，美替诺龙，斯腾博龙……”
“你还不算科技体修？”武修的嘴角抽了抽，看向他的头顶：“那我问你……”
“武者当师法天地自然，不通术数，谈何师法？不过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罢了。”
像两人这样的窃窃私语，并不止一处。
而就在此时，一个清朗之音响起。
“谁？”
众人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直到这个声音出现，他们才发觉有人出现在了他们的感知范围之内。
这声音是蕴含精神意志之声，无远弗届，但正常而言，能够互相传达到精神，本身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的距离互相之间到了几十米之内。
唯一一个不显得惊讶的，也只有林离。
在他的感知之中，对方固然天人合一，如同把自己的存在，像自然波动一样嵌进了天地之间，却还是有所痕迹能够被他捕捉到。
而出现在众人眼中的，则是一个少年。
这少年一身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长到遮眉遮眼，只是从发丝中间，露出来了些许目光，仿佛蓬头垢面的乞丐。
但是细细看去，又看不出任何的污秽，反而有一种苦行者的感觉，一心向道，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固然是外形上不起眼，却让人生不出轻视的念头。
而林离则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和自己相似，却又在外在上完全不同的感觉。
见神，则可以不坏。
打破虚空，可以见神。
所谓神，就是自身的先天根性。
人从先天虚空之世界来到现实，沾染了后天尘埃，因缘和合，于是变得不再纯净，才有了“自我”，也就是斩“吾”见“我”的吾。
人的先天本性真如，也就是法身的根源所在，真性道种的萌发之处，圣者三叶的其中之二。
先天后天统一，即为不退转之心，不染外尘之心，可称八地菩萨地。
所谓武道，其实就是后天因缘所生之经历聚合，形成求武之心，求武之愿望，返照先天根性，两两合一。
见神三步，对应人仙到金仙的三境，第一步，就是完全凝聚自身求道之愿望，然后以此击破虚空，见到真我，然后方能够合一。
这就与人仙到真仙不同。
整个见神第一步的过程，都是在探寻真我。
而许多人仙终其一生，都根本没有触碰到这个境地。
但到了真正凝聚武道之时，武道又与真性类同，先后天合一；只不过武道对于先天本我的窥视，更为深入，而真性道种，更强调后天自我，种种因缘所生，以及对于天地宇宙的反映。
除非是佛宗修行者，或者第九感，才会深究先天之谜。
而此少年给林离的感觉，就是随时都有可能凝聚出自身的完整武道，直接晋升为五阶生命体，宛若半步真仙到了一种积蓄的顶点，随时都可以真性彻底合体，身与意合，种种力量收束如一，自身念头即法，外物难动。
而少年虽然点评了一句武者体修的对话，但他的眼神，却在出现的那一刻，就放在了林离的身上。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地之间出了你这么一号人物？”
他目光完全锁定林离，仿佛整个世界之上，别无他物。
时间空间也不存在，只有他的武道，他的精神，无视时空的距离，只要发动，瞬息之间就能到达，形成最为猛烈的打击。
“我道是谁。”
林离感受到这股精神，却笑了。
“原来是一直以来，都久闻盛名的武界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