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最终还是替邵家退还了裴耀的庚帖,裴二夫人却又不知出于何意,迟迟不肯把邵琰的庚帖退回。
裴耀中秋之前得了闲,面对的便又是婚事生变的消息。
只可惜就算程嬷嬷如今“投诚”,之前肯帮他们传信是因为觉得婚事定然能成,如今邵琰和裴耀的婚事又起波澜,除开偶尔给邵琰有关于外边的只言片语,程嬷嬷也不敢再做什么了。
沈夫人每日着人去裴家要回邵琰的庚帖好为邵琰重新择定婚事,裴二夫人那边却一直在拖延,裴耀一边要应付裴家二房一边还要日日到顾家求见,奈何如今这婚事,邵显江氏已经是做不了主,别说顾晟沈夫人发了话裴耀连门都进不来见不到他们,就算见到了,如今这情形,他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中秋节前日裴耀自以未婚夫的身份往顾府送节礼却被拒之门外之后,便在正门之外不肯走了。
邵琰听说的时候,他已经在外边求见了半日,顾家没理他,他也不肯离去,滴水未进。
邵琰心急,想过去看看,然而她如今去哪都有人跟着,刚刚靠近前院便被人拦住了,根本去不了。
邵琰只能回头求见了沈夫人。
沈夫人正与江氏一道闲话家常,见了他倒也开心,让邵琰也在一旁听着,偶尔还问邵琰一两句,却只字未提裴耀在外之事。
邵琰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她们因由。
“阿琰也知道,所谓婚姻,无非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作为一个姑娘家,不该自己问起这些,所以之前虽然有疑虑也不曾开口询问,”邵琰跪在她俩跟前:“但如今这情形,不问的话阿琰心中实在难安,大伯母还有娘你们能不能告诉阿琰一句实话,到底为什么突然之间便变了卦?”
邵琰顿了顿,问她们:“是因为我与裴三郎年庚八字合不上吗?”这婚事出现变数,应该就是两家互换了庚帖之后的事,若有事的话,只怕就是出在那之后了。
先前她隐隐猜到一些,但是沈夫人她们始终不肯提及,邵琰便不让自己多想,可如今裴耀的庚帖都退还回去了,邵琰也明白这事轻不了:“我与裴三郎……年庚八字到底是有多不合?”
江氏不敢做声,沈夫人看着邵琰,神色莫名:“阿琰,你们俩不适合,这事便这么算了吧,你别担心,我们会给你找更好的人选的,你的婚事耽搁不了的。”
邵琰心中发急:“可是——”可是她又没想过要嫁别人。
沈夫人叹气,问了之前跟江氏问过的一样的话:“阿琰,你就非他不可吗?”
沈夫人不是江氏,邵琰不敢像对江氏那样插科打诨给混过去,只好沉默。
沈夫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邵琰,直到邵琰不自在把脸别开,沈夫人方才又开口:“阿琰这事说起来是我们的错,当初兴起这念头之前便该把所有事情考虑清楚,也不至于临到头了,才发现这样的错。”
她顿了顿,松了口气一般:“好在现在发现也不算晚,反正阿琰你以前也不愿意嫁他,既然不合,那么我们再相看别的人家便是。”
邵琰低头没有接话——虽然沈夫人将过错揽在他们身上,但其实说白了,这事是邵琰的原因,因为当初邵琰拒绝这婚事拒绝得太坚决,所以顾晟沈夫人相信了邵琰,便没有继续下去,可能就连他们也不觉得邵琰和裴耀有一天真的会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邵琰还是想知道,她跟裴耀的年庚八字到底是有多不合,居然到了两家都忌惮的地步,可是她也知道,沈夫人他们是不会告诉她的,邵琰思量了许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大伯母你们不答应这婚事,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邵琰追问道:“年庚八字合不合,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沈夫人叹:“是不重要,可是有时候有些人偏就看重这些。”
“其实我自己是不信这些东西的,”邵琰摇了摇头:“人与人能不能相处、能不能相处得好,说白了是看两人性情是否相投,若只是干巴巴靠着生辰时柱便能知道两个人的未来如何的话,也未免有些太草率了些,那样的话,将两根木头摆在一处,只怕还更长久些。”
“如果仅仅是因为我与裴三郎年庚八字不合,便断定我与裴三郎不宜成亲的话,我有些不甘心,”邵琰看着她们:“这样的缘由,我没办法接受。”
沈夫人看她:“那你又能如何呢?”
邵琰想了想:“这婚事既然是我自己选的,那么最后成与不成也该是由我自己决定才是。”
沈夫人盯着她“可是阿琰你先前自己也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己凭什么为自己做主?”
“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沈夫人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邵琰固执道:“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