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琰的脸也跟着发红：“我们之前……你好几日不理我，我没怎么睡好，你今晚……陪我一起，如果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也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起有了这坏习惯，可能是在很早之前，清醒的时候再怎么口是心非掩耳盗铃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身体却不自觉的将他当成了可信赖、可托付的堡垒，她比她所以为的更早的时候已经接受了他，只是她以前太固执，用全身的刺防备着以至于没发现罢了。
她就这么看着裴耀，也不再多说什么，裴耀心中一软，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再待下去，身子却已经钻进了被中，好在最后的理智还在：“阿琰，我就陪你一会，等你睡着了我便走了……你的衣物……要穿好。”
邵琰知道他坚持，便也不逗他了，方才是两人闹将起来话赶话才导致了那样的结果，如今冷静下来想起来便有些害羞，不敢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的收拾，只好在被下小心摸索着整理好。
虽然盖着一床被子，她做这些的时候裴耀却不敢靠近，好不容易邵琰那边的动静平息下来，裴耀这才将身子凑近，不放心的摸了摸她肩膀手臂，确认衣物穿好之后终于松口气，揽臂将邵琰身子搂住，邵琰在他怀中动了动身子，想让自己舒适些，裴耀声音发哑：“阿琰答应我一件事……在去长州之前……不要再诱惑我了，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那就不要……”邵琰翻了个身子面对他，手臂放在他腰间，感觉他身子一僵，又不好意思的收回：“三郎，你没必要压抑自己。”
裴耀将她的手重新带回他腰间，吓她道：“阿琰，你别以为我不敢。”
邵琰抬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没说话，但是意思却是很明确了——他若是愿意……今夜还是可以的。
裴耀却真不敢了，脸稍稍退后，不让她得逞，邵琰却偏不让他如意，执意要凑过来，这一追一躲之间，邵琰身子便覆在了他身上，裴耀终于无处可躲，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邵琰也不敢再乱动了，不过却也没有躲开，只是将头埋进裴耀脖子间，脸色发烫。
裴耀努力忽略掉她惹出的事情，却还是带着几分期冀：“阿琰……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刚才我们真的……你真的就不去长州了吗？”
他声音里带着试探，方才那个时候邵琰没有多想，此刻平静下来，便难免想得久了些，久到裴耀都有些不安了，邵琰还是没有想清楚：“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裴耀声音幽幽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真的不知道，”邵琰也并不隐瞒，伸手抱住他脖子：“要不……三郎你试试……也许我就知道了。”
“可是我不敢试，我不敢赌，”裴耀抱住她不让她乱动，语气颇无奈：“阿琰你怎么……怎么是这样的性子。”
邵琰抬起头看他：“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性子？”说着便要离开他身子。
“喜欢，”裴耀抱紧她：“就是有些害怕——”怕她只是一时冲动，怕她哪一天又会变回以前那个将他当做陌路人的邵琰。
他不敢在这问题上多纠结，转了话题道：“阿琰你真的不喜欢长州吗？”
“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长州……毕竟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有关长州有多么不好的话，”邵琰走不了，手指在裴耀胸口轻轻戳着：“我被你说得……有些害怕了，如果能不去……”
“不能不去的，”裴耀握住她作乱的手：“虽然你可能不喜欢，可我还是有些私心，阿琰我想你去长州，我想只要等到休沐便能见着你的人，而不是靠着你的字想你在做什么——尤其是你书信上一贯是平淡得很，根本猜不出你的心绪如何，每次收到家书，我心中都忐忑得很，想着你写下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心情，每次都觉得，你是在生我的气，所以才那般冷淡。”
“你之前说我去长州会乱你思绪，可是写信你也不放心，果然我该是不去长州也不与你通信的好，”感觉裴耀的身子因她的话而僵住，邵琰又不忍心闹他了，脸在他脖子间蹭了蹭：“三郎有时候想想，你性子其实也是别扭得很。”
裴耀心中忐忑，问她同样的问题：“那阿琰你……喜欢我这样的性子吗？或者你希望我是什么性子，你若不喜……我可以改的。”
“不必了，你这样就很好了，”邵琰有些困意了：“虽然我有时候会不安……总想跟自己说……你其实不是这样的性子……但是你既然在这里……我愿意相信你是真的。”
裴耀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阿琰你总说我不该是这样的性子，那你心里觉得，我该是什么样的性子？”
邵琰原本不肯说，裴耀又追问了几次，邵琰才迟疑着开口：“目下无尘，孤高自许，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果我真是那样的性子……”裴耀喉间干哑：“阿琰你会讨厌我吗？”
“不会，”邵琰轻轻摇头：“如果你是那样的性子……你自是看不到我的，而我更是离你远远的，我们根本不会相识，无论你是怎样的人，都跟我没有关系的。”就像……上辈子一样，就算他们之间曾有过不快，但自始至终，他于她、她于他，不过是互不相干的人而已。
邵琰轻叹：“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你是那样的性子的。”就像上辈子那样，其实也未必有什么不好……对他而言反而是件好事，对她而言其实也是的……可能是两世为人两世又都认识裴耀，如今她虽然努力说服自己，但有时候还是会有种不真实感。
“幸好我不是那样的性子，否则只怕不是我看不到你……而是你看不到我——”裴耀舒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虽然我也知道……自己有些矫枉过正，但幸好……我不再是那样的性子。”
“我不想你再把我当不相干的人，”他声音调高，说给邵琰也说给他自己听：“阿琰，我不会是那样的性子的。”
邵琰轻轻应了一声，困意来袭，闭上眼睛：“三郎……你也睡吧……也不必等天亮前再走，反正没我吩咐，她们不会进来的。”就算真被发现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耀没说什么，起身要下去，邵琰连忙拉住他的手：“三郎？”
“放心，我不走，”裴耀回握住她的手：“我把外衣给褪了，顺便将灯给熄了。”
邵琰尴尬的松开手，呆呆看着他将外边的衣物脱了，等到眼前一片黑暗，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羞心又起，拉过被子不敢见人了——虽然这黑暗中，也没什么人会看到。
裴耀钻进被中抱住她：“又怎么了？”
邵琰面颊发烫，回身抱住他：“三郎我刚刚想起……其实你性子也是真的讨厌得紧。”
裴耀身子微微僵硬，邵琰将头埋进他肩膀：“你说我诱惑你……可分明是你一直在诱惑我才是。”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
裴耀身子放松，环住她的腰：“就算是……那你也不许说讨厌……我听不得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
邵琰应了一声，把手抱紧，找了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