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想,邵琰便不好意思推开他了。
裴耀声音轻轻的:“阿琰……你每一次……都这么遭罪吗?”
邵琰听他声音不对,安抚道:“就只是这几日而已,过去就好了,没事的。”
又不忘劝他:“三郎,我这身上麻烦得很,我怕扰了你,这几日你还是先宿在那边吧。”
裴耀不仅没走,反而是钻进了被中:“怎么这般热。”
邵琰吓了一跳:“你怎么……你先回去吧,要不她们该担心了。”
裴耀不仅不肯走,身子反而靠得更近,邵琰见劝不动他,又想起之前的事,气得翻过身背对他不理他了。
他伸手摸到了邵琰怀中的汤婆子:“阿琰,不会烫吗?”
邵琰想推他但是没力气:“是有些烫,只是若是不弄得烫一些的话,很快便凉了,到时候若是来不及换,又会疼得难受,总不好因为我一个人,让她们整宿都没法安睡。”
顿了顿,邵琰自觉找到个合适的理由:“如今正是夏日,我这边夜里还要抱着汤婆子会更热的,我怕你会睡不好,不如你先回去,等过几天——”
“回去?回去哪里?”裴耀敏锐地抓住她话里的错处,邵琰顿时哑口无言,裴耀也沉默了一会:“我知道有个法子比汤婆子有用,你要不要试试?”
邵琰不信:“是什么法子?”大夫和嬷嬷们都没办法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裴耀将她的手从汤婆子上移开,冷了一会,手掌包覆住邵琰的手:“阿琰我的手暖和吗?”
邵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嗯。”他的手与她的手不一样,常年温热,不像她,身子仿佛被冰封住一般,就连夏日里,也未曾融化分毫。
裴耀将她怀中的汤婆子移开,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那阿琰你要不要试试我?”
邵琰愣了愣:“别闹,把汤婆子还我——”
“我比汤婆子好,”裴耀凑近她耳边:“我可以一整夜都这么暖着你,不会冷,你夜里不必担心还得起来换个汤婆子。”
邵琰才不理他:“可我还是宁愿要汤婆子。”
裴耀的手有些僵硬:“为什么?”
“汤婆子更好些,”邵琰一半是气他,一半是实话:“你的手没汤婆子热。”
刚说完,小腹便又疼了,伸手想把汤婆子拿回来,可是裴耀禁锢着她根本拿不到,邵琰有些愠怒,想要抓开他的手。
裴耀见她疼得难受,心中焦急,偏又不想承认自己还比不上一个汤婆子,情急之下原本隔着衣物的手探入邵琰衣下,手掌心与她小腹肌肤相贴:“阿琰,这样会好一些吗?”
邵琰被他的举动惊得连疼痛都忘记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三郎!”
裴耀凑近:“阿琰什么事?”
邵琰按捺住心中的委屈与怒意,声音慌乱:“三郎,这几日……是真的不行,你先回去吧。”之前……程嬷嬷那没说完的话,明显就是在提醒她这几日不宜行房,现在裴耀不仅不肯走还动手动脚的,邵琰由不得不紧张。
“我们是夫妻,这也是我的厢房,阿琰你要我回到哪里去?”裴耀身子非但没退,手还在邵琰小腹上游走,一边游走一边细细揣摩邵琰的反应,最后终于在肚脐偏下的部位停下来:“阿琰是这里不舒服吗?”
“这样会不会好一些?”他轻轻摩挲着邵琰的下腹:“阿琰,放心吧。”
“阿琰,我知道我在你眼里,只怕是成了那种急色之人,”裴耀声音放低:“可是于我而言,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疼痛在他手下稍缓,气息便也安稳了些,但是提起之前的事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你只因为我没让人收拾掉另一间厢房,便对我发火。”
“我没发火,”裴耀叹气:“我是一时误解了,我们之前说好的……但是我回来看到它还是之前那样,我以为你又反悔,一时心急,语气便重了些,阿琰你若是生气,等你好了,怎么罚我都可以。”
“我哪有资格生你的气,”邵琰也跟着叹气,头低下去:“你因为这点小事便以为我变卦——说白了,是你信不过我罢了。”
“也对,”邵琰苦笑:“谁叫我对你食言太多次呢。”
“不是你的错,是我沉不住气,”裴耀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揉着:“是我不该多疑,是我草木皆兵。”
邵琰知道要是这样继续下去,这话题会没完没了的,只好转劝他:“三郎你这几夜还是——”
“不许再说让我一个人的话,”裴耀的手将她身子拉近:“也许说出来阿琰你可能又要说我不信你——可是我总是隐隐觉得,一旦我们分房而居……只怕想要再一起便遥遥无期了。”
“阿琰你别赶我走,”裴耀另一只手从她身下穿过将她身子环抱住:“哪怕之后你说你要反悔了……我也可以听你的,但是不许留我一个人。”
邵琰的手覆上他的:“我没反悔。”
裴耀点头:“我知道。”
两人都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裴耀旧话重提:“我比之汤婆子,如何?”
邵琰偏不如他的意:“还是汤婆子好些。”
“口是心非,”裴耀的手不再动,让手温暖着她的小腹:“我明明比汤婆子好。”
他怎么就偏跟汤婆子较上劲了,邵琰无奈:“三郎,我没那么难受了,你也睡了吧,别因为我太劳累。”
她说着又偷偷往外探手想拿回汤婆子,裴耀一手抚着她的小腹,一手抓回她乱动的手:“阿琰你放心睡吧,不会让你冷着的。”
邵琰没能得逞,也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把手抽回,不再说话。
他的手放在她下腹,一点一点温暖着她,她的背后是他的胸膛,像一个温暖的堡垒,邵琰莫名的感觉安心,困意渐渐蔓延。
裴耀的呼吸也渐渐平缓,却在她身子全然放松靠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身子突然绷紧。
“阿琰?”裴耀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那只手试探着向上游移,邵琰一开始没有发觉,等到发觉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压在了她心口上。
静夜之中,邵琰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比以往来得更急促更猛烈,一下一下,不知道是在控诉还是呼唤,裴耀另外的手指试探着往上,邵琰屏住呼吸,他的手刚往前一点点便又硬生生地缩回去,一遍一遍的,仿佛冬日里踏雪寻梅的旅人,明知道峰顶有最想摘的红梅,却又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只在山脚徘徊,寸步不前。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与她的肌肤如此贴近,邵琰相信他一开始的确是没有绮念的,为什么到了这地步她也想不明白,倒也并没有生气的念头,只是他这般不上不下的,她只怕是难以安睡的。
随着他的动作犹豫了许久,邵琰终于忍不住开口:“三郎你的手——”
她话还没说完,便又觉得小腹坠涨,倒吸了一口气。
裴耀的手瞬间回到她下腹揉按着,声音忐忑:“阿琰我不闹你了,你别生气。”
她……没生气,邵琰本想解释,又觉得自己之前想说的话此刻再说便有些羞人,加之也的确是困了,不敢再招惹裴耀,便只是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他要是知道她先前想说的话是什么……只怕他们今夜是别想睡了,明儿程嬷嬷她们指不定又要瞎想外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