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布提斯对上了阿诗黛拉的眸光。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失去了瞳仁，泛起渗人的虹彩色泽。这种感觉激起了他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灵性直觉发出尖锐的警报，他曾经在灵界直视过那种生物、被阿诗黛拉身上的特殊所引来的生物！仅仅是被“它”们看了一眼，那些混乱诡异，超脱他理解范畴的概念便令他的大脑几乎爆炸，陷入疯狂！
“你……”布提斯颤抖起来，难以置信地吐出了这个猜测，“你吃了它……？”
他本来以为，是乌洛琉斯及时赶到，这才解救了这位当时尚且只有序列6的“容器”，让她不至于被那种东西所吞噬。
如果说，是她自己走出来的呢？
她…“她”真的还是人类吗…？
“我初步融合了权柄。”阿诗黛拉摸着自己那双充满异质感的眼睛，微笑着说道，“那群擅自帮了你的坏孩子，应该也没料到这一点吧？
“让我猜猜，画中的那个‘他’会代替你承受致命的攻击？这其中的有些是命运层面的，所以就算我变得足够幸运，也没有雷劈中你。但是不致命的就没办法了，比如说‘窃取’。
“…那幅画应该被你藏得很好。不动用权柄的力量，我在现实世界中想要依靠暴力打掉它，应该会非常的困难，毕竟，那相当于另一位‘秘法师’。不过没关系，夏塔去找了，他很擅长这个。
“你听过那个故事吗？你知道它的结局吗？”阿诗黛拉背起手来，蹦蹦跳跳地落在虚空里，“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我并不按照它来。”
那是色块。画像上的色彩化作七彩斑斓的细小微粒，从画布上层层剥离，掀起密集的海浪。它们飞入了阿诗黛拉的眼中。布提斯的肖像在极短的时间里褪去了全部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眼神却仍然生动，饱蘸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好啦，”阿诗黛拉一拍手，歪头笑道，“布提斯·格雷的遗像。我真是个大‘画家’！”
把别人的作品加了个滤镜就谎称是自己的杰作，这位小姐真是千载难逢的厚脸皮。
“我应该是回不去了吧。”阿诗黛拉看着狂乱的色块涌向自己，越来越近。
她暗紫色的长发在背后飘舞，心情平静：“究竟是谁在给我的人生增加难度。福生玄黄天尊，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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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呵，”那道声音笑了起来，“不然，你还希望我鼓励你么？‘博士，现在还不能休息哦？’。”
“哈哈哈。”阿诗黛拉棒读。
“是你让布提斯和地球上的‘画家’们搭上线的？”
在意识所构建的虚空里，阿诗黛拉微微皱起眉头。
“福生玄黄天尊”的声音轻嗤了一声：“我只是一道被你们封印的古老意识而已，做什么能影响你们‘高维’的信徒？”
“……”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天尊，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阿诗黛拉闭上眼睛，慢慢地做了次呼吸。
现在思考是谁的谋划并不是最重要的。“福生玄黄天尊”的话既不能不信，又不能全信。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自己的理智。
事实上，阿诗黛拉自以为她现在的状态完全拥有理智。但是在外界的所有人看来，她无疑是陷入了疯狂。所以更准确的说法是，她现在需要让自己的理智回归到大脑之中。
她回想起自己当时还只是“旅行家”、权柄还完全不受控制的时候。那时的她可以在一次神游中把自己变成扫地机器人，让戴里克发着光升上天空，而拥有理智的她却连把髌骨变成金镑都无法做到。这么一想，果然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混乱和疯狂，技能出事故时的破坏力远比正常使用时要强大得多。
要不，不回去了？阿诗黛拉的头顶突然亮起了一个灯泡。
这样多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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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膨胀。它们逸散在这片空间、这个世界的每一处。无形的触须舒展在虚空里，好像一条条线连在她的身上，让她能够感受到无比渺远的、时间与空间的洋流。
这有点像在灵界获取启示，同样糅合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但更加清晰，像是阅读文字，或者观看电影。阿诗黛拉轻易就知道了那条黑驴蹄子的主人叫做斯厄阿，知道了“画家”途径的序列名称和能力，远处的利奥马斯特是一块奥利奥配色的凶恶浣熊，周身灰雾缭绕的触手团在他的周围上下弹跳。而在更“远”的时空坐标里，一只深蓝色的臭脸章鱼玩偶藏在海浪似的云朵里，触手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