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黛拉确实像极了她的生母。
亚伯拉罕家族分支众多,人丁兴旺。多里安有数个兄弟姐妹,有些是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所出。多里安和多米妮柯相差近二十岁,记忆中的妹妹还是少女时的模样。温柔,意气风发,和多里安一样,为了复兴家族的荣光而不懈努力着,是他志同道合的亲人。
因此,当他推开盥洗室的门,看见一位少女立在面前,夜紫色的长发垂落耳畔,多里安有一瞬间真的恍惚。仿佛时光倒退了数十年,自己重要的亲人并未早逝,仍然跟在自己的身边,学习家族历史、研究魔药扮演。他也并未垂垂老去,而是正当壮年,尽力教导着一位又一位外姓的“学徒”,看着他们一个个成长起来。希冀着家族星光闪闪的未来。
……如果不是这位“妹妹”的怀里抱着一颗狰狞的人头的话。
于是好梦变成了噩梦。那场背叛带来的浩劫过后,多里安时常梦到自己亲人和学生的死状。他们中的有些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有些则连尸骨都没能收回。但“占星人”的灵性直觉会告诉他。在午夜梦回时,那些未发生在他面前的血腥屠戮都会一遍又一遍地播放,提醒着多里安·格雷·亚伯拉罕,他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噩梦中,死者会质问生者。他们脸色苍白而狰狞,嘶声问着多里安为什么不为他们报仇。实则是多里安自身的潜意识在痛苦地诘问着自己的无能。
可是,他和半神的差距犹如天堑,自那次背叛之后,幸存的亚伯拉罕们为了躲避追杀,东躲西藏,除了他之外,没人敢再接纳新的学生。
多里安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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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先生!”那位少女小声地惊呼了一下,相当自然地扔下了那颗人头,上前扶住了他。
咚。重物沉闷落地的响声。轻微腐败的头颅轱辘轱辘,滚到了多里安的脚边。“它”的两只眼睛掉出了眼眶,瞳孔放大,神色惊恐,那双血丝密布的黑眼睛对上他的视线,正是自己的仇人,极光会曾经的“秘之圣者”布提斯。
多里安毕竟上了年纪,捂着胸口缓了许久,灵魂才稍稍回到了体内。
他逐渐理解了眼前的一幕,喉咙却哽住,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你是……”
“我是阿诗黛拉,多米妮柯·劳伦·亚伯拉罕是我的妈妈,”阿诗黛拉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是我杀了X先生,这是布提斯的头。现在他们都死了。
“我回收了他的非凡特性,还有、还有‘旧日之盒’……”
“那些都是次要。”多里安呼吸有些哽咽,眼眶通红间,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他说:“…孩子,你受苦了。”
阿诗黛拉呆在原地。
灵魂回归体内,眼泪终于追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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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乘务员,请问盥洗室在哪里!?”一道声音在极近处响起,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明显是有一些个人卫生问题急待解决。
“咦,”乘务员的声音很快传来,“一等座的盥洗室应该就在这里。咦,怎么…不见了……不好意思,要不我带您去后面二等座的车厢……?”
“……”跟亲人抱头痛哭到一半的阿诗黛拉顿时卡住,尴尬地笑出了声。
好缺德,堂堂半神,竟然用“空间魔法”跟普通人抢厕所。
“不好意思,多里安…舅舅,”阿诗黛拉扶了下额,“您家住在哪里?”
多里安报了一个住址,阿诗黛拉挽着他的手臂,带着他漫入了灵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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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里安想问的有太多太多。泡好了红茶之后,他略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孩子,你已经是‘秘法师’了?”
阿诗黛拉点点头,也将布提斯的那份“秘法师”特性、他的人头,以及提前从“迷失盒”中取出,简单封印过的“旧日之盒”取了出来。至于布提斯的身体,最终还是用来哄好了夏塔。
能够杀死一位“秘法师”,她确实至少需要获得半神层次的力量。并且,还少不了帮手才是。
多里安沉重地吐了口气:“…那,我们‘满月诅咒’时听到的呓语声的来历……它究竟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