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黛拉的目光扫了眼周围,原本热热闹闹的建筑群很快空无一蒙。这让她有点生气,自言自语道:“祂偷我的牧杖做什么?”
“…是很珍贵的东西吗?”佛尔思小声问道。
“那是主赐予我的东西,是‘极光会’圣者身份的象征。”阿诗黛拉回答。
“它有什么神奇的威能吗?”佛尔思以手掩唇,难掩好奇。
一件神灵亲赐的物品,一定很厉害吧!
“没有。”阿诗黛拉却摇摇头,让佛尔思大跌眼睛。
结果,阿诗黛拉似乎突然被佛尔思点醒,低下头去,认真地思忖起来:“说起来,我感觉我们‘极光会’好像有点穷啊……”
非凡者集会的场所是简陋的棚屋,员工宿舍是东区废旧的居民楼,高情商来说,大家都很崇尚苦修,不重视物欲的享受。圣者加上她一共只有五位,也并不像正神教会那样会发圣物。至少据阿诗黛拉所知,利奥马斯特就并未持有一件半神层次的神奇物品。圣者牧杖也只是权力和身份的象征,并不是附了魔的神奇物品。
多里安并没有要回她的“旧日之盒”,毕竟,那曾是她母亲所执掌的封印物,既然由阿诗黛拉从布提斯手中夺了回来,便交由了阿诗黛拉继续保管。从这种层面上来说,执掌着“0”级封印物和多件半神层次的封印物的她,妥妥的“极光会”最富有圣者。
想到这里,阿诗黛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转头问道:“你们呢?信仰‘愚者’的隐秘组织,财政状况如何?”
“呃…”佛尔思有点迟疑。
实话说,她也不知道。原本的她因为需要买材料晋升,十分缺钱。这种情况在上次多里安老师赠予了她一套房产之后有所缓解,但是也很快被她卖掉,换成了“占星人”魔药的主材料。
如今她的存款还有不到两千镑。这对于普通人而言,已经足以让一个小家庭在贝克兰德维持十年左右衣食无忧的生活,但对于佛尔思来说,为了晋升序列6,她很可能还需要攒超过一倍的钱才行。
综上所述,这很难定义,但是总体上来说,她很穷。甚至还在“塔罗会”上当众问出过“怎样才能整到钱”这种朴实无华的问题。
但佛尔思又想到纵横海上,资源渠道无比宽广的“隐者”女士;每次购买神奇物品,都出手阔绰,从来不讲价的“正义”小姐;一天屠杀一个序列五,非凡特性现点现杀的“世界”先生;还有功勋卓著,承诺可以为“世界”先生换取一件拥有神性的非凡材料的小“太阳”……
他们应该,都很不缺钱吧……
虽然不知道“倒吊人”先生的财政状况具体如何,但佛尔思觉得,也许只有“月亮”先生和她一样,明显的囊中羞涩。“月亮”先生曾经多次因为无法拿出等价的事物,向小“太阳”先生交换用于晋升的特性,而露出苦恼抓狂的神情。
似乎是看她的神情太过复杂,阿诗黛拉又下意识地想偷,眼神微动间,手腕在背后微微一转。
这次的佛尔思有了些许防备,但没有太多。
只见她飞快地抱头蹲下:“阿诗黛拉小姐,请不要再偷走我的想法了呜呜…!”
收敛思绪、收敛思绪!
但是作为一位畅销书作家,佛尔思的思维真的非常发散,她很难完全控制住自己,不被阿诗黛拉窃取到更多属于“塔罗会”的情报。但作为“占星人”,她很擅长使用冥想,放空自己。
但她打不过阿诗黛拉,诱导不成,阿诗黛拉完全可以来硬的,比如说把她杀了通灵。佛尔思也很害怕,跑也跑不了,于是只好遵从心的意志——抱头求饶起来。
阿诗黛拉怔了一下。
这一幕有点熟悉。似乎唤醒了她的某个记忆。
阿诗黛拉想起了这种既视感的来源。她最初被阿蒙逮住,也曾经请求过类似的事情。但显然,阿蒙对她并没有丝毫同情,该偷的一个没落下。
阿诗黛拉品味起一路走来惊吓佛尔思收获的快乐,那种快乐是很真切的。曾经的她也热衷于捉弄戴里克,只是如今,似乎变本加厉了许多。
她这算不算是自己淋了雨,又把别人的伞给撕碎了?
如果过去的她是“阿蒙化”了,那现在又算是什么?
——顺便的,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可以不借助“记录”和神奇物品,随心地使用“偷盗者”途径的能力了?
这种随手就偷的事情她干得太过丝滑,仿佛是刻入了DNA里。至于她这只艺术细菌是“转化”了谁的DNA,这就有点惊悚了。阿诗黛拉宁愿阿蒙现在跳出来说,是祂趁着自己在亚当先生那儿沉睡的时间段里,偷偷给予了恩赐,目的是为了惊吓她。也不想接受福生玄黄天尊无缝衔接,想要把异于自己原本性格的部分裁剪剔除,从始至终都是她无妄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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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们的意志是不灭的。”
温暖的蒸汽缓缓蒸腾,咖啡豆与可可的甜香令人的心灵感到一丝安宁。阿诗黛拉感受到自己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很有弹性的浅黄色抱枕,形状是一只XX眼的咸鱼。
咨询室的装潢也十分现代,白色的墙壁和木质的百叶窗。阳光正好,空调运转的声音隐隐约约。阿诗黛拉的神思恍惚了一会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做什么,又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仿佛现在本来就是她与心理医生谈话的时间,而她只是,在初夏的午后走了一会儿神。
亚当的声音低沉和缓,还是那样的令人昏昏欲眠:“一般而言,非凡者需要在晋升的途中建立稳固的自我认知。在获得了神性之后,需要在‘锚点’的帮助下,对抗最初的意志。
“不过,根据我几千年来的研究,也许,压制并不是长久的办法。或许,想要达到更高的层次,就必需要在保证自我认知的前提下,同祂们对抗并融合……”
阿诗黛拉抱紧了咸鱼,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您的意思是,我已经没救了吗…?”
她抱着脑袋回了一会儿神,很快想起来,自己有意识的上一秒还在“神弃之地”,但刚才好像是在脑海中想到了“亚当”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