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薇拉显然把阿诗黛拉的呆滞当成了被自己说中,掰着手指头讲出了自己的依据:
“哼哼,我好歹也活了一百多年,这点见识还是有的,‘灵知会’嘛。我知道你们是‘魔女教派’的外围,既有‘魔女’也有‘学徒’,还和塔玛拉家族这个第四纪大贵族有所关联。唔,他们应该是和魔女的家族联姻了。”
这位活了一百多年的吸血鬼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道:“还有你眼睛的颜色,灰眼睛也不太常见。不过,几十年前,我还是男爵的时候,曾经在因蒂斯曾经见过一位魔女半神。她眼睛的颜色就跟你很像,只是,我不敢多看她一眼……类似的瞳色,我也只在‘灵知会’见过。
“魔女教派喜欢培养男婴走上‘魔女’之路,实话说,还真挺变态的。女孩子的话,如果比较受到宠爱,我猜会被送到‘灵知会’这样的外围组织,作为‘学徒’培养。”缇薇拉点了点下巴,迟疑地说,
“而且,你长得又那么漂亮,真的很像是魔女的孩子啊……”
作为活了一百多年的贵族吸血鬼,缇薇拉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序列7“女巫”会使得男人变性成女人。不过,阿诗黛拉也很好奇的是,魔女们在变性之前有可能相貌普通,这种自魔药获得的美貌,真的是可以遗传的吗?
“……哈哈哈。”最终,阿诗黛拉撑着额头,有点无奈地笑了起来,“除了完全不是真的以外,听起来真的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啊。”
缇薇拉露出明显难以置信的神色:“欸……?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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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诗黛拉“穿越”到这个世界才大半年的时间,从未接触过“灵知会”,对他们完全不算了解。只知道他们勉强能算是自己血缘上的远方表亲。
“唉,塔玛拉们还在隐秘地活动着,但是亚伯拉罕们却饱受‘满月呓语’的折磨,逐渐没落……”想到这儿,阿诗黛拉也在心里叹息。
四皇之战后,几千年过去了,自从两家停止通婚少说也过去了五十代人。阿诗黛拉基本能够确定,现在的塔玛拉们不会受到“满月呓语”的诅咒。想来“门”先生选择向哪些人发送广播,也许是亲缘系数跟“亚伯拉罕”这个姓氏的神秘学象征的结合。
只是,在过去长年的联姻关系下,灰色这个较为罕见的瞳色,也已经固定在了一部分亚伯拉罕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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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玻璃房一般的隐秘空间内,阿诗黛拉看了眼外面正常吃饭的人们,微微目移,露出有点心虚的神色。
“…其实,我是被‘极光会’培养起来的‘学徒’啦。”她叹了口气,“我母亲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我对‘灵知会’不是太了解,也许是个巧合也说不定呢…?”
“极光会?”缇薇拉瞪大了眼睛,“阿诗黛拉,你还好吗?我听说信仰那位神灵的人,全部都疯掉了!”
“……怎么会,”阿诗黛拉勾起一个微笑,并冲她眨了眨眼睛,“你看我现在,不也挺正常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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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街道上人来人往,来往的民众有的穿着长袍和鲜艳的袍裙,有的则穿着简朴的帆布工人装。北大陆打扮的绅士和淑女也能见到,既有异域风情,也有着明显的殖民地特色。
虽然缇薇拉遮掩着面容,但阿诗黛拉的相貌气质都非常出众,走在街上,频频令人侧目。可当与这位少女对上视线时,却又莫名地不想上前搭话了。
呃,刚才在想什么来着?
阿诗黛拉转了转眼睛,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
考虑到缇薇拉不喜欢阳光,就算戴着厚厚的纱帽,在大太阳地下逛街也不会感到舒适。因此,尽管缇薇拉坚持说要陪她好好玩一玩,但阿诗黛拉仍然决定先送她回住处。
“这里的晚上可是另一番景象,”缇薇拉咕哝,“很多黑帮和邪教,都会出来活动。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危险的。
“而且,人口贸易不仅没有被彻底禁止,最近反而愈演愈烈了。经常有本地人离奇失踪,也许不久后,他们就会出现在大陆另一端的某个种植园里,被迫从事那些辛苦的劳作……”
阿诗黛拉和缇薇拉并排躺在同一口漆黑的棺材之中。八位古铜色皮肤的拜朗人抬起她们,向着目的地走去。棺材随着他们的步伐一晃一晃,但总体来说还算平稳。
阿诗黛拉没有选择“传送”,专程体验一下拜朗特色的黑人抬棺。
如今是初夏,棺材里却相当阴凉。这让缇薇拉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感叹道:“……就像回家了一样啊。这棺材还真是宽敞。”
她古堡里的棺材是单人款,这次倒是体验了一下跟好朋友并排躺着,大棺同眠。底下铺着软垫,虽然不如自家,但体验也算是相当不错。
阿诗黛拉仰面平躺,双手乖巧地叠放在胸腹之间,似乎是在走神。她灰色的眼睛剔透、安静,偶尔轻轻地一眨,看上去更像个洋娃娃了。
“我可以在这里装上一面镜子,”她突然说道。
她拿出一面巴掌大小的方形镜子,递给缇薇拉,由她放在棺材的侧面上。缇薇拉立刻看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而且透明的“玻璃”呈现深色,遮挡住了下午强烈的太阳光芒。
“好厉害啊……”缇薇拉不由地感叹道,“就像是开了一扇窗户往外看一样!”
“秘法师”真好用!
转过数个街角,缇薇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阿诗黛拉先是应着,但很快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缇薇拉撑着下巴,微笑起来,小声地自言自语:“什么啊,原来半神也会睡着……”
应该是很久没有休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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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棺材落地的动静并不夸张,但还是惊了阿诗黛拉一跳。她就像是上学时突然意识到闹钟没响的学生那样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坐起,在缇薇拉的惊呼声里撞在了厚实的棺材板上。
“哎呦!”一位擅长“开门”的“秘法师”眼冒金星。
“唉,”缇薇拉扶了一下额头,“我是应该提醒你的……”
哐地一声,棺材打开了。抬棺团队贴心地将两位明显来自北大陆的小姐放在了目的地附近的树荫底下。
“小姐,您没事吧?”那位瘦高的本地人用有些蹩脚的鲁恩语问道。
阿诗黛拉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没事,谢谢你。…呵呵,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
子爵大人出手,小费给得很大方。本地人们千恩万谢,收下了那些金镑,抬着棺材走了。
阿诗黛拉看着他们抬着棺材离去的背影,心情有点复杂地叹了口气。
“这是我在这边包下的地方,”缇薇拉笑着,低声说道,“这附近住着不少本地人,方便我们收集情报。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奥尔默公爵大人。”
“好。”阿诗黛拉点点头。
走近她们听到不远处传来歌声。用的是阿诗黛拉并不熟悉的本地语言,拨弦的琴声音色柔和,带着一丝温柔的惆怅。
缇薇拉招呼道:“拉维先生。”
她在这里呆了几个月,自然已经熟悉本地的语言。
琴声一停,那位身材削瘦、气质粗犷的本地人抬起头来,看向缇薇拉,和她身后的那位鲁恩小姐。
“你好,缇薇拉,”他笑起来,重新轻轻地拨起弦,“今天是我妻子的忌日,她在一年前死去了。我正在为她唱歌。有我们的坦布勒琴陪着她。她就不会害怕。”
“几里之外,是菘蓝的种植园……”削瘦的本地人拨着琴,扯着嗓子,用本地的语言唱着阿诗黛拉暂时听不懂的歌词。
缇薇拉为她翻译道:
“死亡已经临近,死亡已经来到。
“如果心怀爱恋的人,就请高声歌唱……
“逝去并非终结,灵魂终归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