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黛拉拿着银制餐叉,神情专注地吃着烤鸽子。
外皮焦香酥脆,肉质饱满多汁,乳鸽剖开的胸膛里,塞满了颗粒饱满的米饭、坚果和香料。褐色的酱汁浇淋上去,入口鲜味满溢口腔,令人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
还有黑珍珠似的鱼子酱拼盘、用生姜和香菜腌制的生鱼片、佐以香草和橄榄油的拜朗烤肉,阿诗黛拉人性大爆发,状似优雅,但速度丝毫不慢地风卷残云。
别的不说,这实在是比鲁恩菜好吃多了。
恩利什尔则表现得相当有绅士风度。二人交流时说古弗萨克语,对方的许多发音和用词表达,都带着些古朴的韵味,令人联想到那些古老年代里的贵族。和相当与时俱进的阿蒙,以及干脆不说“人”话的先祖一比,竟然是这位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后辈更像一位老古董。但阿诗黛拉知道,作为“诡法师”,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他的真实年纪应该不会超过两百岁。
魔狼后裔的胃口也相当不错。
当侍者礼貌地叩门,呈上一瓶看上去就价值连城的红葡萄酒时,阿诗黛拉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好奇,问道:“这个价值多少?”
那侍者想了想,才有些迟疑地回答:“大约30克的黄金。”
“鱼子酱呢?”
“大约是与其同等质量的黄金……”
对方没有使用拜朗本地的货币“德力西”,也没有使用在北大陆最有话语权的鲁恩金镑,而是将其换算成了黄金的重量。
“主啊…”阿诗黛拉小声念叨。
“偷盗者”能够感应到名贵的宝物。但这个“宝物”的侧重点主要在金银财宝、灵性材料和非凡物品。也就是说,阿诗黛拉能够感应到黄金,但是无法感应到与其等价的食物。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bug。如果阿蒙知道在旧日时代,偷腊肠、偷茅台的贼也比比皆是,偷手办、甚至是盗号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打击比黄金失窃也丝毫不小。不知道会不会在“唯一性”上开发一下相应的技能。
阿诗黛拉现在需要赚钱养活一大伙“极光会”的下属,手头颇为紧巴。如果不是很快获得了来自拜朗皇室的免单特权,哪怕食物看着再诱惑,她也会在得知价格的下一瞬间对其敬而远之。
虽然恩利什尔·安提哥努斯提出请客,但阿诗黛拉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安然让第一次见面的潜在合作者替自己买单的程度。
阿诗黛拉目送着侍者又一次退了出去。喝了一口手边金黄色的酒液。
比起价比黄金的葡萄酒,拜朗蜂蜜酒口感馥郁,味道香甜,更符合她的个人喜好。
阿诗黛拉看着同样在进食品酒的恩利什尔,突然问道:“你其实是本体吧?”
对方微微一顿,微笑着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诡法师’喜欢隐于幕后,几乎不会冒险将本体暴露于可能的敌人面前,”阿诗黛拉的神情有些恍惚,
“只是,秘偶的本质是一具尸体吧?虽然表面上能够进食,但却并没有消化的能力。”她喃喃,
“我只是难以想象价值几十上百镑的食物,最终进入了一个死人的肚子。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虽然没有这个立场,但是阿诗黛拉确实有些心疼那些名贵的食材。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恩利什尔没有忍住,笑了起来,“看上去,阁下对金钱相当在意。”
阿诗黛拉也并没有感到窘迫,相当自然地感慨道:“是啊,内忧外患,上有老下有小……”
往上看,“真实造物主”和自己都需要锚来改善状态,势必要在南大陆发展信仰。“门”先生的真实状态也有待确认。往下看,一众同样贫穷的下属嗷嗷待哺,改善民生、传播信仰也都需要大笔的金钱支持。内看,天尊、高维俯视者的影响难以脱离,外看,邪神和七神虎视眈眈。阿诗黛原地旋转,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儿来用。
恩利什尔也颇有共鸣,诚恳地回道:“实不相瞒,在下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