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灵性的飞速消耗,阿诗黛拉看着安迪,最终直截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吗?”
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了。安迪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当时如果没有你提供的药剂,我早就死了。我还没有报答过你,……也还没有报答过她。
“她为了报仇,选择留在了贝克兰德,继续同那位王子的旧部周旋。她没有交给我相应的通讯魔镜,所以,我不知道该怎样同她联系。”安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弱,
“她说,她觉得我不会再需要这个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特莉丝。也许是出于某种自我封闭的倾向,那位魔女十分决绝地斩断了跟她的所有联系。但经历了几个月的相处,安迪却还是从她的话语中抿出了几分扭曲的善意:
既然已经决心放弃过去的生活,就不必再回头看了。
阿诗黛拉微微颔首:“她曾经联系过我,目前肯定还活着。
“从今以后,你可以随时激发手上的印记,通过类似祈祷的方式,向我传递情报。它相当于是一个简化版本的咒文,不过指向的是这片空间。
“最后,注意那位皇子。也许,你被迫同他结合,正是‘死神’和‘原初魔女’谋划的一部分。”
“我……”安迪微微一滞。
“你知道,第四纪的那位冥皇,也就是‘灵教团’皇室派试图复活的那位死神,祂的真名叫什么吗?”
虚幻,失真。那些音节断断续续地传入安迪的耳朵,少女蔷薇般的嘴唇一张一合,杂音诡异,但却无比清晰,
“…祂叫,萨林格尔。”
啪。
“信号”,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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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好像被人掐断了脖子。她呆滞地坐在原地,感觉自己失去了处理鲁恩语的能力。
在说完那个名字之后,那种自身处于另一个时空的奇妙感受瞬间消失了个干净。无论安迪如何低声呼唤,E女士都不再回应。
她走了。寝宫阴暗森冷,刺着安迪的大脑和脊髓。
塞林。这个名字在包括都坦语、古赫密斯语的大多数语言中,都与“萨林格尔”的前两个音节非常相近。和“安迪奇克”刚好一加一减,仿佛构成了一种神秘学上的嵌合。
祂们在培养什么,他们又算是什么?…某种神秘仪式的耗材、承担邪神力量的容器吗?
痛苦一下一下地蛰着安迪的心灵。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镜子,胸膛剧烈地起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此时,虚空骤然变得幽深。寝宫的深处,张开了一扇青铜色的大门。
无数邪异的花纹密布密布其上。幽暗深邃的冥界里,一道男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又睡不好么?”他走近,身上披盖着令无数生灵凋敝的死亡,还有拜朗秋夜的冷意。
“好冷。”安迪的身影背对着他。
下一秒,一床厚实的天鹅绒被披在了她的肩上。
见安迪还是一动不动,塞林想了想,试探着询问:“那你是想要……”
安迪猛地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神志清明,看不出一点疯狂的迹象,似乎又恢复了“正常”。
“嗯,对,”她说着,伸出了手掌,“我想要大干一场。我们来吧。”
……
.
.
“迷失盒”中。
恢复好灵性的阿诗黛拉闭上双眼,白皙的十指于自己的胸前交错一拉,一面花纹古朴的镜子飞快地具现在了她的面前。它背面幽深,如同水面,泛着某种奇异的光泽。
这是她从特莉丝那里得来的魔镜。
“先祖说,这件物品似乎跟‘原初魔女’奇克有着一定的联系……”阿诗黛拉若有所思,“它也许能够作为通往某些特殊世界的钥匙,甚至构建出相应的通道。”
“呼,呼,呼。”
“…如果在源质上占卜与它相关的信息,是否会使得我直面那位神灵?”
虽然拥有“认知滤网”,她就算在外界直视神灵,也不会因此直接暴毙。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够完全忽略掉真神造成的影响。阿诗黛拉很确定,如果她在现阶段通过占卜直面了神灵,虽然不至于死掉,但肯定会吃上不小的苦头。
“呼,呼,呼。”那仿佛来自宇宙之外的奇异杂音仍然从留声机里传来。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听着这道仿佛在怒跑八百米的神秘女声,阿诗黛拉微微皱眉,看向左侧那台象征着“高维俯视者”意志的留声机:
“我很抱歉,您是终于坏掉了吗?”
被天尊给玩坏了?
典雅的黑胶旋转,属于天尊的留声机里吹出了欢快的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