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寂静如同黑夜,如同深海。无数的泡泡慢慢地涌了出来,悬浮在虚空中。
它们的面上覆盖着一层奇异的光膜,其上,异常的虹彩色泽遵从着科学难以理解的色散原理,一刻不停地流淌,于瞬息中产生无数的变换和扭曲。
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生命注视着世间。如果仔细向内看去,其中仿佛映出了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微缩世界。
但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看见。因为他们在见到这梦幻的景象之时,就陷入了疯狂。
阿诗黛拉看见了一个点。借由自身的权柄,她看见里面内蕴的一扇“门”。它由幽幽的银光勾勒而成,表面漆黑如夜。
她知道,这就是象征着梦境出口的“门”。
哪怕是由神力制造的梦境,也会拥有出口。只不过,如今的它塌缩成了一个漆黑的点,几乎没有大小,无法察觉。深邃而幽暗,仿佛就连光线也无法逃逸。
阿诗黛拉圆而透明的水母身体柔软地鼓动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是一只异变的桃花水母。这么说来,她每次动用“画家”权柄时眼中的十字星,其实是水母的嘴巴。顺便的,也是钢门。
“……”这不是战斗的时候该想的话题。
好消息是,她看到了梦境的门。在漆黑的瓦楞纸箱子里,它可以被想象为一个小小的洞,纸箱上便于空气流通的圆形缺口。而她这只小水螅身体柔软,可以挤出去。
她伸出虚幻而莹润的触手,掷出了一枚流光璀璨的金簪。
刹那间,星辉笼罩的夜色之中,一道浩大的裂缝贯通了天地,将世界一分为二。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银白光辉,化为奔腾不息的天河。星海横流,如同上好的织锦,散发出无尽的、冷峻的美。
这是阿诗黛拉研究出的另一个“神秘再现”:王母娘娘用金簪划出银河,将牛郎织女彼此分隔,再难相见。
她制造出了一道与“黑夜女神”之间的“银河”,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个法术还有一个版本叫做“鹊桥”,能够用于联通两个极其难以跨越的空间或世界。
但这也使得“银河现”这个法术本身存在一定的漏洞。如果对方知晓这个来自旧日文明的传说,就会知道有“鹊桥”这一个“解”,使得牛郎和织女——这两个被分隔的世界,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能够发生交互,彼此相连。
但阿诗黛拉认为,如今的自己只要不是遇到了同为大吃货国公民的格尔曼,或是不知道死了没死的罗塞尔大帝黄涛,否则,知道这个“解法”的人少之又少。就连自己的老毛子上司应该也不知道。至于阿蒙……如果阿蒙以只计数的话,那她法术的强度必然大打折扣。
划出“银河”之后,阿诗黛拉的行动短暂地超越了物理规律,只是短短一瞬,就来到了“门”边,试图融入其中。
哗。
一块橡皮擦在她的眼前温雅从容地擦出一道。擦出了无尽的幽暗和无法穿越的黑夜。
阿诗黛拉一头撞在了钢门上:
“……”
梦幻而神圣的星光瞬间破碎,过去的故事如同吉光片羽,它们飞速地黯淡下去。
阿诗黛拉变回了人形,趴在地上,再起不能。
她的“变身”时间结束了。想要继续维持虽然不是不行,但这会积累严重的疯狂,使得她的意识向着那位“高维俯视者”飞快地靠近。
总结,阿诗黛拉起了,阿诗黛拉被秒了。
看着眼前一步步走进,肋间生出两对毛发粗粝漆黑的手臂,手握镰刀的“黑夜女神”,阿诗黛拉的目光变得呆滞,开始阿巴阿巴:
“唏,可以和解吗?”
口瓜!是黑夜女神,大家快退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