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彼岸02
那小姑娘被打后也不见恼,只是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发现流了血,就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脸,说道:“好妈妈,如果你赔钱,也是怪不得我的,我走了才是给你省钱呀。”
“胡说!”
老鸨还没说完,小姑娘便接着说道:“若是太平盛世,您能好好地养着姑娘们,开着你的胭脂楼日进斗金,我的父亲也不至于被歹人害死,我能继续被养在家裏,也不会逃跑惹您生气,所以我们如今落得这个境地,并不怪我们。”
老鸨被她的说辞搞得昏了头,楞了一下后,唾沫星子横飞:“不怪你,不怪你怪谁?你小小年纪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把员外的公子绑在凳子上,还绑了整整一夜!那公子多娇弱的身子,今天直接就发高热起不来床了,你知不知道员外今天怎么上门来闹的?他要我赔这个数!”
老鸨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五个手指头,白花花涂了厚厚的粉的手指头往小姑娘的眼前戳,“这个数啊,我哪裏给得起!你说不怪你怪谁!”
小姑娘眼睛也不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思嘆了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怪这个世道啊。”
她这话一出口,谢灵山便没忍住笑出了声,老鸨楞了一下,随即怒不可遏,认为这小姑娘在捉弄她,她伸出蒲扇一样的手,薅小葱似的一把薅住女孩的头发,另一只手扬起巴掌就要扇过来,小姑娘没有力气,像只小鸡仔似的被她拎着,只来得及软绵绵地紧紧抱住脑袋。
她等了半晌,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疑惑地放下手臂,谨慎地偏头望去,只见老鸨的手臂被一名少年握在手裏。
这少年年纪不大,看上去清秀又单薄,没想到力气却很大,老鸨的手臂被他抓着,挣扎了半晌居然还是一动也动不了。
谢灵山从庄白身后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
来人眉目如画,身姿舒展,一袭青衣,头发用红头绳松松地绑起,风吹过来,送来清淡的酒香。
小姑娘眼睛都直了,怀疑自己看到了下凡的仙人。
“你叫什么名字?”“仙人”在她面前停下,笑吟吟地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鸨又挣动了两下,庄白松开手,她捏着自己被抓疼的手腕,警惕地望着来人。
“你如果态度好一点,方才员外向你要的钱,我可以给你。”
老鸨眼睛在谢灵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虽然气质不俗,但周身一块玉佩首饰都无,看不出底细,她怀疑地问道:“你出得起?”
谢灵山淡淡道:“是我在问你。”
“……她叫小花。”老鸨说着,视线落在少年身上,只见他发带上有一块坠着的羊脂玉,一看就是上好的品质,她猛地上前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块玉,“我要这个。”
“那是他的东西,”谢灵山说道,“我给你银子。”
“无妨。”庄白不甚在意,伸手扯下发带,把上面缝着的坠玉拽下来,随手扔给老鸨。
“感谢感谢,回头再赔你一块。”谢灵山侧过身双手合十。
“说了无妨。”庄白笑着说道,又把头发绑好了。
老鸨得了玉,便把小姑娘推到谢灵山怀裏,“来,给你给你,别看她现在长得还不怎么样,那也是因为她年纪小,还没长开,小姐你且等着,以后这肯定是个花儿朵儿似的美人,绝对亏不了的。”
徐小花被猝不及防推到谢灵山的怀裏,只觉得扑面一股冷冽的香,那是山风混着冰冷酒香的味道,不同于胭脂楼裏每日暖炉上蒸出来的、令人头脑发昏的酒气,这种味道令她觉得清醒而安心,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偷偷多吸一口气,谢灵山便后退一步,跟她确认道:“你叫小花?”
徐小花摇了摇头:“不是。”
谢灵山奇道:“那你叫什么?”
“我姓徐,我叫徐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