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
听了她的话,施青久久陷入沈默,良久后问道:“大人是谁?”
她心中已经隐隐了有了一个猜测,可是却又不想承认。
施青正想着,她们已经走到神鸟祠外,跨入庙门,一人正背对着他们,侍弄花草。
此人身长玉立,乌发柔软,发带上系着漂亮的羊脂玉饰。听到有人走进来,此人悠悠转过身。
夏日的夕阳余晖落在故清清的脸上,他倏地笑了,嘴边的酒窝一如往常。
见施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故清清道:“你看看这,刚分开就又见面了。”
施青没有说话,故清清放下白玉水壶,擦了擦手,快步向她走来,同时对江心洲道:“心心,还楞着做什么,快点把它供进去。”
“是!”江心洲听了,只是回头望了施青一眼,似乎是让她自求多福,随即便轻快地举着骨架进入庙内。
“吓到了?”故清清走到施青身边,语气一如平常,似乎仍在轻云观中一般。
“没有。”施青抬眼,看着面前此人精致漂亮的眉眼,“我猜到是你了。”
“哦?什么时候?”
“进到这裏之后。”
故清清拢着袖子,歪了歪头:“我哪裏漏了马脚?”
“传送符。”施青的语调平静,“两张传送符,看上去一模一样,却把我和庄白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你在这裏等的是我,说明我们两个谁拿到哪张符根本不重要,只要你当时在场,我就会被传送到这裏。”
故清清拍了拍手,称讚道:“果然不愧是你啊,我还道你这一世蠢笨了许多,原来是装的。”
施青摇了摇头:“我只是愿意相信你们罢了。庄白在哪裏?”
“被隔离起来了。他这个人,如果是自己遇到危险,求个自保就是了,不会有什么威胁。但是如果亲眼看到你有什么危险,肯定会坏我的事,所以先把你们两个分开吧。放心,只要配合我,不会让你们见不到的。”故清清的语气依然亲热,说出的话似乎也贴心。
“好吧。”施青妥协,继而问道:“你花了这么多心思,是想做什么?”
“你早晚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故清清拉起施青的手,动作温柔,手劲却很大,他右手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用牙齿叼着把瓶塞拔出。
那是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虫子。故清清将那虫捉起,放在施青的手腕上,它便一口咬住,将口器探入皮肤之下。
施青只觉得手腕处一阵刺痛,紧接着整个左手便没了知觉。
那虫子咬完这一口,立即就死了,从她皮肤上脱落,翻着肚皮滚落在地上,腿缓慢地蹬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紧接着,故清清又拿出一个铜质的细口瓶,瓶口处有手指粗的管子,边缘极锐利。他动作丝毫不滞,将瓶口刺入施青手腕中,血液瞬时喷进瓶内。或许是由于那虫的唾液有麻醉的效果,虽然施青感觉手腕快要被刺穿,但丝毫没有痛感。
故清清松了手,将那瓶绑在施青手腕上,边绑边道:“不用太担心。我只是要想取你的眼睛,需得再次让你魂魄离体才行,不过你现在已经治好了这病,我只能等你快死的时候魂魄不稳才能出手,放心,我会尽量争取在你真的死掉之前让你魂魄归位的。”
“在你血液流尽之前,我们还有些时间。”故清清温和地拍了拍她。
施青沈默了,整个左手手腕已经没有了知觉,血液在不间断地从身体裏流出,像是倒计时。她抬头望进祠堂内,木雕的神鸟像仍被镇压在庙内,除此之外,江心洲正拿着丝绸帕子,仔细地擦拭神鸟骨架上的水渍。故清清道:“心心,你先出去吧。”
江心洲放下帕子,退了出去。
故清清见施青半晌没有说话,正要再宽慰她两句,施青却忽然转过头,对他说:“我知道了。”
故清清一把展开手中的扇子,笑道:“你知道什么了?”
“你是言向云。”
故清清的笑容有一瞬凝在了脸上,只听施青继续道:“言叔,你也是这样骗庄白的么?”
“都说眼见为实,故清清就在你面前,你又为何说我是言向云呢?”
施青很淡地看了他一眼,道:“真正的故清清,死后仍被锁在罗汉塔裏,尸首早就烂成了骨架。你要伪装成他,自然是不难。当日我在罗汉塔裏,平白无故地做了一个梦,想必是故清清想来提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