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朴御医的老资格,一听便可知道女儿这番话可靠性有多低,但眼下他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立即从地上跳了起来,翻身上马,一边似对双儿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道:“儿你放心,爹爹这就去给你找房子续命!”
朴御医疯了一样扬鞭催马,转眼便像一阵疾风似的出离了百毒谷。朴双儿担心父亲心绪不稳,容易再生事端,正欲上面去追赶,武蟠却一把拽住她。
“双儿,别去。岳父好不容易抓住点希望,你若去追,败了他的兴致、让他冷静下来,他也许会看破你的谎话。”
双儿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羞红,说:“哥,你都看出来了?”
武蟠摇摇头,说:“我只是想到一点。那小毒仙死前对岳父的恨意已经释然,也后悔修炼毒功了。若真有化解之法,她怎能不告诉你?”
朴双儿看武蟠面似冰霜,拉着他的衣角,踌躇着问道:“哥,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你骂我吧、打我吧,我没能好好珍惜生命,你一定气坏了吧?”
双儿想到自己一时鲁莽,将要害得心上人的后半生孤苦伶仃,心中一酸,点点珠泪不住滚落下来。
可武蟠听了立即紧紧抱住她,柔声说道:“我怎么会怪你?这都怪我一声不吭的就诈死,又没送一封书信来,这才连累了你。打也是打我。”
他说着,举拳不断往自己头上轻轻敲打,双儿这才破涕为笑。
武蟠一见双儿不哭了,捧住她的脸深情说道:“我们不是还有二十几年的时光吗?这些年里,我一定天天变着法的让你这样开心。如果真没有续命之法,我跟你一起死也值了。”
双儿听到武蟠和自己想到一起去,心中欢喜但一把捂住他的嘴,说:“哥,你不许说死。我不许你说死。答应我,你一定好好活着。你的命现在已经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了,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也是丹丹姐的命。我们不许你死,你就要好好活着。哪怕直到变成老爷爷,老到没力气和人动武,也要努力的多活一年是一年。”
武蟠听她如此珍重自己本是大喜,可一提到丹丹,欢乐的心又酸楚了起来。
他将丹丹离家出走的事情跟双儿说了,双儿焦急又奇怪的说道:“丹丹姐虽是将门之女,可自幼也读过诗书、恪守女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到如今也就是之前为寻解药,和咱俩出过一次远门。你说她闹绝食我是信的,可说离家出走,她又能去哪呢?”
武蟠摊摊手,无奈说道:“我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但听你这么一说,丹丹姐应该不会躲到全然不熟悉的地方去,不如咱们沿着一起走过的路慢慢寻找,也许她就在哪个镇店躲着。”
双儿点点头,说:“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她简单收拾一下,便随武蟠动身。二人骑着马,又一次走上返回蓟阳的道路。
只不过,自从武蟠失而复还的那一刻起,双儿心中隐约的萌生了一种情绪,一种她努力不让自己去相信的情绪——她在担心着找不到雷丹丹的同时,又期待着他们再也找不到雷丹丹,这样武蟠就完完全全的属于是她一个人的了。如今,她练了毒功,也有了与武蟠并肩作战的能力。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武蟠,更不会让任何人将武蟠从她身边夺走,哪怕是如亲姐一般的雷丹丹也不行。
因此,双儿一路不停借口说身子不适,不是缓缓而行就是在客栈一住就是好几天。
武蟠虽急着找雷丹丹,但眼下活生生的双儿就在眼前,她的喜怒哀乐是武蟠能切实体会到的,又怎能不好生照料双儿?可武蟠自己是发过誓的要对双儿和丹丹一视同仁,现在一味的关照双儿,岂不是有愧于丹丹?
就这样,在日夜看护双儿与不停纠结的双重折磨下,武蟠渐渐心力憔悴,内功不知不觉中竟退步了不少。
这天,二人正来到一处名为驻马镇的大城镇,一个衣衫褴褛、头发打绺、满面污垢的中年汉子,一点点的凑到了双儿的马前,突然猛地一扑,抢走了她放在马鞍袋上的包裹。他的身手甚至比常人还缓慢些。虽说武蟠也是全无防备,可他竟直到偷包贼跑出几步才反应过来。
可不等双儿喊出“抓贼!”,另有两个身背三只麻袋的乞丐从马路旁一齐扑向那小偷。他们一人使出擒拿手的功夫,反剪了小偷的双臂,将他按在地上。另一个则趁机夺下双儿的包裹,双手递还给了她。
小偷虽疼得冷汗直冒,但不喊不叫,反而仰脸扭头,怒视着抓他的乞丐。这时,武蟠才发现这偷包贼只有一只右眼,但目光却炯炯有神。
“还敢瞪我!?”
使擒拿手的乞丐见状,腾出一只手来,狠狠打了小偷两个耳光。只见他双颊当即肿起来,又跟着啐出两颗槽牙。
武蟠见小偷被打得凄惨,心生恻隐,想道:“这两个乞丐有些功夫,看来多半就是传说中丐帮弟子。他们既然管这闲事,多半那偷包的也是帮中之人。早听说丐帮帮规森严,锄强扶弱、重信守义,但这体罚也未免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