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公交到七中，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一点半。
宁烊把手机塞回书包，嘴角牵起一个算不上和善的微笑。
这时间点卡的，真是无可挑剔。
能直接赶上吃午饭。
出门前他妈叮嘱一定要给老师和同学们一个好印象的期望，已然出师未捷身先死。
但很快宁烊就发现，他可能连这个午饭都要吃不上了。
门卫大叔非常尽职，把没有学生卡、没穿校服、不知道班主任是谁的三无学生拦在了校门外，正气凌然地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况且你看看这都几点了？真来上学的这会儿早在教室听课了。你说你转学来的，那转学证明呢？学生卡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我把你放进去出了事谁负责任哪？”
……
得，爱进不进。
宁烊顶着大太阳跟人解释一通，最后发现人门卫大叔逻辑非常缜密，宁烊说破嘴也不能说服他。
最重要的是——证据落家了！
但他出门的时候也万万没想过他会迟到，也不知道迟到还要被门卫盘问，不盘问的话那张破证明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带不带都一样。
“这样吧，你要不打电话给家长问一下，看能不能知道哪个老师的电话……”门卫给他出主意，但这个语气明显是不信的。
也是，谁会信一个大中午跑来上学，还一副刚从街头干架回来衣服都是破的陌生人的片面之词？
宁烊转头就走。
去哪都行，反正这学他不上了。
然而没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就非常适时地响了起来。
宁烊拿出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喂。”犹豫片刻，宁烊还是接了电话。
“烊烊啊？在上课吗？”
“……没。”
宁烊看了眼依旧满脸怀疑的门卫，心说：非但没在上课，连学校大门都没进呢。
“那就好，我还怕打扰你上课，一上午都没敢打过来呢。”
妈妈的声音奇迹般抚慰了宁烊烦躁的心情，他轻轻吐了口气，找了块树荫站着，安静地听电话。
“感觉怎么样，第一天上学和同学相处融洽吗？有没有交到朋友啊？”
“……唔，没这么快。”宁烊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草草敷衍过去，“对了妈，你知道呃……我们班主任叫什么吗？”
“怎么，你去上学，你们老师都没有做介绍吗？”妈妈疑惑。
“没注意听……”
宁烊下意识往右偏了下目光，说谎说的不太自然。
也是这时候，他好像看见学校不远处的围墙上有一道矫健的身影翻了过去，速度很快，连余光也只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残影。
嗬，少侠好功夫。
宁烊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七中学子真是卧虎藏龙，那墙头他目测都有两三米高了。
等反应过来继续听电话的时候，他妈妈似乎已经不在座机前了。
宁烊喊了几声都没人应。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应该是去找通讯录了。
“姓蔡，蔡老师。”妈妈说。
宁烊在校门口足足等了十几分钟，才远远看见一个身形矮小可能不到一米六的中年男人从前面的柏油道上走来。
脚步还挺急，没到跟前，宁烊都能听到他的喘气声。
就是略显笨重的身躯拖慢了他的速度。
“是宁烊同学吧？”姓蔡的老师问。
宁烊点头。
“蔡老师，这真是你们班学生啊，我还以为是外面哪条街的小混混呢，瞧这身上、衣服，刚在外面打过架吧……”即便事实摆在眼前，门卫也依旧很惊讶。
大概是真没见过他这样开学第一天以这副新面貌来上学的学生。
宁烊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站着，一派雨我无瓜的冷漠脸。反正现在说什么都没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