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当时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愣住,第二反应是到处找合适的工具打算暴打夏铭一顿。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夏铭一看定国公这种表现,着实有些头疼:“爹爹爹,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不是,咱先把那本书放下来成不?”
夏铭很是无奈地跑到了桌子的那一头,而对面是怒发冲冠的定国公,他爹一手举着书,颇有几分要打死他这个不孝子的架势。
两个人绕着桌子转了几圈,最后累了,跑不动了,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看着颇有几分喜感。
夏铭撑着桌子,有些无奈道:“爹,我是说真的,有邻国的奸细要害咱们,甚至于天盛都比较危险。”
他早该料到,他爹听到他说这些,肯定会对他先打为上。
说完这些,夏铭眉头一皱,心口突然有一些刺痛感,他明白,这噬心蛊大约是要发作了。
毕竟他说了这些,那些虫子应当也听到了他这些算是杂七杂八的念头。
夏铭咽了口唾沫,嘴里已经有了血腥气。
“好,你说有人要害咱们家,为父倒要听听,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定国公粗喘着气,哆哆嗦嗦地指着他沉声道。
“是洛……”夏铭想要说出洛枫的全名,但是他只说出了一个字,剩下的字根本说不出来。
他已经感觉到心口的疼痛加重了,“洛枫”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魔咒,或者是一个开关,只要他说出来,他心口就会疼痛难忍,那些细小的虫子,会恶狠狠的扑在他的心上,肆意汲取着血液。
肯定是又多了好几个洞,夏铭想,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那些虫子在他心上进进出出的疼痛感,并且有一些虫子神通广大,顺着他的喉咙一直往上都快爬到他的嗓子里了。
夏铭感觉有一股血腥气弥漫,夹杂着虫子特有的腥味儿,很恶心。
“……枫。”夏铭很努力地说出了最后一个字,气若游丝。
说完他感觉那些虫子更加的肆虐了,他心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就连舌头上也有一股麻麻的感觉,像是有虫子在爬动,想要出来。
有一口血已经到了嗓子眼儿,裹挟着里面的虫子和肉块,翻涌着叫嚣着想要喷出。
此时的夏铭很难受,他说完就忍不住弯下腰,用手掩住口,呕了几回,从袖口掏出巾帕来捂着嘴,将一团一团的血都吐到了巾帕之上。
为了不让定国公担心,他将沾了血的巾帕团成一团,塞到了袖子里。
定国公就在他对面,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反常行为,狐疑道:“你不舒服?”
夏铭刚刚才从那阵要人命的钻心之痛中缓过来,平复了起伏不定的胸膛,心无杂念地等着那噬心蛊停止发作,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心上的疼痛减弱了几分,又听到此时定国公问他的话,勉强笑道:
“无事,不过是最近吃的油腻了些,一说话就有些反胃罢了。”这么安慰完定国公之后,他又有些急切道:“爹,你可曾听到我刚才说的那个人?”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定国公,可定国公终归是要让他失望了。
定国公听得不是很清楚,他皱着眉头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大点声,不然为父听不清。”
没听清么。
夏铭面上一白,实在是怕了那种钻心的疼和强烈的呕吐感与恶心感,而且他明白,就算他要再说一回,他可能还是会被那些虫子逼的得气若游丝,说不出话来。
这样下去根本没有什么用,只能凭添疼痛。
于是夏铭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发现那些虫子在他提到洛枫的时候反应最为激烈,而在说其他相关话题的时候,虽然也是有一些小动作,但并没有那么的疼。
他启唇,试探地快速道:“爹,具体是谁我没法儿直接跟你说,我只能告诉你,咱们府内混入了邻国的奸细,他们想要偷一些天盛的机要,并且似乎还在府里找些什么。”
说到这儿,夏铭已经疼到了极限,顿了顿,缓过来之后接着惨白着脸道:“虽不清楚具体是在找什么,但是据我了解应当是跟天盛有关。”
最后夏铭喘了口气,接着定定地注视着他爹,问道:“咱们府内,是不是有一些涉及到国事机密的东西,引得那些邻国的奸细不远万里也要前来偷盗。”
定国公听完,面上有一瞬间的怔忪,夏铭捕捉到了这一点,眼里有光一闪而过,心下已经了然。
果然他们家是有什么东西,引得洛枫像是闻到肉味的狗一样飞奔而来。
“爹,若是咱府上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千万要放到隐蔽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夏铭郑重其事道。
定国公看着他儿子难得这么正经,微微一愣,最后也正了神色,喃喃道:“莫非真的有不怀好意之徒混入府中?”
“你且再说一遍,那人是谁?”定国公猛地看向夏铭,目光如炬。
夏铭愣了一下,随即攥了攥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其实还是对那种钻心之疼心有余悸,可是他若是不说,对于定国公来讲,也就意味着全府范围里的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