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姨？
小白菜大白菜？
原来是保姆。
褚岩宽阔的脊背抵在病房外冰冷的墙面上，单手环胸，弓着一条腿，脚尖触底，刻意压低了声音，代替褚画缓缓开口，“褚画在休息，我是他的家属。”
那头还在超市买菜的江漪，左手挑拣着大白菜，右手拿着手机附在耳边，听了对面传来的陌生嗓音，醇厚之中带着低迷，她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褚画的家人，当即微微愣了楞。
随后她又立刻反应过来，一改之前过度熟稔的语气，客气又生疏的朝对面的人打着招呼，“您好。”
说完这句，她就不知道该跟这个对于她而言的陌生男人说什么了。
男人不吭声，她也不知道该主动说些什么，导致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好在男人没让她尴尬太久，主动出声打破了这个尴尬的氛围，“褚画不怎么爱吃大白菜，没有小白菜的话，你可以煲一些南瓜粥，他从小就爱吃。”
“好。”江漪点点头，生硬地应道，“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挂了。”
江漪听到对方从鼻腔里逸出一声低沉的“嗯”，这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才算是松了口气，自接电话起一直高高吊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她确实不太擅长应付陌生人，而且对方还是褚画的家属，她说话的语气和措辞必须十分注意，唯恐出错，才能避免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既然对方说褚画不喜欢吃大白菜，她索性将手里挑好的几棵大白菜放下，推着手推车去挑了一个重量差不多的大南瓜放进了手推车里。
买好煲南瓜粥所需要的所有食材，挑好了南瓜，她又绕了远路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市场买了最精良的大米，备好了煲南瓜粥所需要的所有食材，她将车开回了褚画的公寓。
早在江漪还在往返于市中心的路途上时，褚岩已经先她一步到达了褚画的公寓。
他在褚画床边一直守到十点钟，在这之前，护士给他的药理加了镇定剂，确保他能安稳的睡到天明。
褚岩安下心来，经过回国这两天的折腾，他自己也急需睡个安稳觉，在褚画经过自残随后又自杀的行径之后，他差点面临情绪失控的状态，现在他如果不能好好休息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弟弟褚画需要他，父亲的事业也需要他来传承，他在这两者面前，一直都是充当着主心骨的地位，他决不能倒下去。
他在医院给褚画请了个高级护工专门，以便于自己不在医院时，能有人留在褚画身边照顾他。
褚画的公寓有两个房间，一间是褚画的卧室，一间用作画室。
褚岩很清楚褚画有着严重的洁癖，所以并没有去褚画的房间休息，而是选择靠近门口的那间画室。
画室里有一张用来充当模特摆姿势道具的沙发，他躺下去，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胳膊枕在头底下当做枕头。
或许是累极困极，他很快进入了睡眠状态。
清早，他被一连串嘈杂的动静惊醒。
褚岩向来睡眠很浅，这是他从小在母亲的躁郁症之下长期担惊受怕而养成的习惯，睡觉也一直保持警醒的状态，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醒。
捣鼓的声音来自外面，隔着门缝，他甚至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蔬菜和油锅的香味。
昨晚睡在沙发上实在是硌得慌，一晚上过去了浑身都有些僵硬酸痛，褚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手扶着酸痛的脖颈，一手打开了画室的门。
他脚下的拖鞋是棉质的，鞋底是层海绵，并没有塑料制的鞋底，走起路来与地面产生的摩擦声微乎其微，融进炸起的油锅声中，根本就听不见。
以至于他循着香味和炒菜声来到了厨房，江漪仍旧背对着门口，系着围裙认真的切着菜，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