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侯府大门处,沈廷钧、沈廷祎、沈廷澜三兄弟都在送客。
走在沈廷钧身前的是太子秦晟,以及其余几位位高权重的王爷和大人。
这其中秦晟为君,地位最高。
沈廷钧是太子伴读,与太子秦晟的关系自来好。不过不管私下里如何,在众人面前两人还是保持君臣关系,只是看起来比别人更亲近几分罢了。
送走了太子及诸位大人,沈廷钧回过头,就见成林正满脸焦灼等在门口。看见他过来,成林三两步窜到他跟前,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详细。
沈廷祎和沈廷澜就走在沈廷钧身后,两人都从小习武健体,听力很是不错。成林是特意压低声音的,可也没有防备这两位爷,两人就都听了个正着。
沈廷祎听明白成林的话,顿时蹙起眉头,“肃亲王还没离府?”
沈廷澜一脸若有所思,“我记得之前肃亲王多喝了几杯,人有些微醺,下人便将他扶到客院去休息了。”
成林急的什么似的,“伺候的下人去端了醒酒汤来,熟料回来就不见肃亲王本人了,就连他身边的管家,都没了踪影。”
沈廷祎和沈廷澜都如临大敌,两人齐刷刷看向沈廷钧,“大哥,怎么办?”
老夫人左等右等等不到长子过来用膳,就问沈廷澜,“你大哥呢?你不是说,你们兄弟几个早就送完客了?怎么你大哥至今都没露面?”
沈廷钧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走出门去,“谁带你来的这里?”
既然大郎不回来了,老夫人也就不操他的心了。和太子在一起,她的大郎总不会饿着渴着。
也就是在这种安静中,屋内的喘息声便显得大了起来。
沈廷钧浑身紧绷,掌心汗湿。
沈廷澜看她拿着筷子吃起来,浓眉微微蹙起。她这个心事重重的模样,是在担心什么事儿?
不其然的,沈廷澜想起了肃亲王,又想起了至今没露面的大哥……
桑拧月感到大腿的伤口处阵阵发疼,可那种疼痛被揉搓,又是那么的畅快。
可成毅知晓,成林也知晓。
可即将出口的话跑到舌尖,不知为何他又咽了回去。
两人应声,这就去忙碌。
然后风缓缓静止了,耳边也恢复了清净。
沈廷钧是臣,肃亲王是王,臣子可以不敬王,但不可以有逆反之心去杀王。
可屋外接连传来几声“噗通”倒地的声音后,进来了一个她预想不到的人。
她划伤了自己,想要找工具逃出去,可这一切只是徒劳。
这真是个来者不拒,贪花好色的主。醉酒后的他更是放浪的厉害,逮着那个是哪个,也是因此,不知多少人家的庶女无端端就进了肃王府,成了肃亲王的妾。
她被揭开了大氅,头脸再次裸.露出来。
因为忙碌沈玉瑶的及笄礼,阖府的人连轴转了好几天,如今事情终于做完,就像是心头一块儿大石头落了地,大家都觉得困乏疲倦的厉害,迫切需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周宝璐忐忑不安,既担心事情败露她吃瓜落,又愤恨她布了这么巧妙的局,怎么轻易就被人破了?
她筹谋了这么久,预演了这么久,她连冲进去时该是什么表情都设想过无数遍了,可怎么就没有后续了呢?
周宝璐魂不守舍,人都是蒙着的。
周宝璐飘也似的走进内室,织彩很快也跟进来。她焦灼的问,“夫人,那边还没有回信,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想想肃亲王要在武安侯府作恶,险些玷污……
他感觉有些不安,心中躁动的厉害,那种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觉,让沈廷钧微眯起眼。
“不,不知。”
堂堂一个亲王,做起事情来脸面、礼法全都不要,他对得起开国的太祖么?
可他又没做下伤天害理之事,就是性喜渔色的厉害。就这点毛病,在一众雄心勃勃想要造反、收受贿赂插手朝廷政务,以及整天上蹿下跳想要拉帮结派的王爷们之中,肃亲王真是“清白干净”的厉害。那点小毛病也当真是不足挂齿,即便是告到御前,隆庆帝都懒得去处理他的。
可他终究还是一把将铜锁拽下来,缓缓将门推开。
漆黑的夜晚,无人知晓那将近十年无人居住的院子,这晚直闹到三更天才彻底歇下来。
以下犯上,那和谋逆没多大区别。即便隆庆帝再怎么宠信沈廷钧,也不会纵容他如此张狂。
“都说说吧,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呵,不肯说,那是吃的苦头少。严刑拷打就是,若是还不肯吐露些什么,杀了了事儿。”
伴随着“刺啦”几声刺耳的声音,衣裳被毫不留情的扯破,凌乱不堪的丢在地上……
什么脏的臭的、男的女的,他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
许是将皇帝置之不理的态度看成是放纵不管,肃亲王愈发肆无忌惮。早些年还都是勾搭些美姬、丫鬟、舞娘之类的,这几年胆子更大了,连人家府里的姑娘、夫人,肃亲王也想占点便宜。
肃亲王身边的亲随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两个丫鬟尖叫着喊着“侯爷饶命”,跪在地上猛磕头;而在挨着房门的地方,肃亲王肥胖的身躯就依靠着房门歪坐在哪里。
周宝璐洗好出来,沈廷澜已经将荣安哄睡了送回他房里。
这侍卫不知道是谁,可沈廷钧隐约猜到是哪个。
沈廷钧还有更多疑问和不解,可当下他暴怒惶恐至极,根本无暇去思虑其他。
风迅速刮过两人身上,桑拧月感觉四周的风景似乎在快速倒退。
他被砍了颈项,已经昏迷过去,脖子垂在一侧,满面泛着油光,眼睛紧闭,宛若一个死人。
也就是两人匆匆往前赶路时,突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从不远处跑过来。
鲜红的血渍在地上印染了一片又一片,好似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她的衣衫也团上一朵朵暗红,开的妖艳又夺目。
这似乎是一个全新的屋子,又似乎并不是。可桑拧月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她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裳。
沈廷澜心疼儿子,抱着儿子又哄又逗,荣安便发出畅快的咯咯声,整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口水甚至都流到他亲爹的衣领里。
“能出什么事儿?即便出了事儿,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记住了,我们今天什么也没做,我们全天都忙着三姑娘的及笄礼,哪有功夫去忙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记住了,外边不管发生什么,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她不喜欢桑拧月,更不喜欢沈玉瑶,能一下子让两人丢脸,更甚者达将桑拧月送与贵人谋利益,她真是求之不得。
成林心中惶恐,忍不住暗暗叫苦,肃亲王喜欢在别人家做点不知廉耻的事儿,那你也选个好地方啊,往人家后宅去是干么,是生恐这仇结不死不是?
也好在那路径虽然是通往后院的,但在距离后院还有一个路口时,便陡然往西偏了。
众人都离开了鹤延堂,二房回了世安苑,三房回了听雨阁。
虽然他对她的人品存了疑,可在小厮没有把事情都查看清楚前,作为他的枕边人,他愿意给她最起码的信任。他依旧相信,他仍是他最初见到的,那个开朗又善良的姑娘。
这边其实很靠近主子在后院的居所松柏院,直线距离甚至都不过二百米,不过是因为主子这些年来从没在松柏院落过脚,这边便没多少人气。
他被成林一把拉住,之后两人谁也没再说话,手脚利索的将院内四个人都拖出去,院里立马恢复了安静。
两人一直守在院子里,不容许任何人靠近,也警告院子里所有的下人,装聋作哑,不许将任何事情传出去。
她等了一下午,可是她预计中的会发生的闹剧呢?为什么没发生?桑拧月和肃亲王为什么没被捉奸?
周宝璐特意将算计桑拧月的事情安排在今天,是被逼无奈——因为桑拧月一直不与她一起出去,周宝璐别无他法,只能将肃亲王请到府里来。
“嗯,是我。”
成毅摇头,“那人嘴巴严的狠,任凭属下手段用尽,仍旧一只不语。”
可在这附近,有三五个客院。这几个院子不大,因担忧会吵到主子,这边院子平日都是锁着的。早先老夫人甚至动过心思,要将这几个院子也扩进松柏院去,可侯爷连松柏院都不去住,再折腾去扩院子又有什么意思?也因此,院子便没有扩,这客院就这般长年锁着慌着。
沈廷钧狠狠搂住她,“很快就好了,再忍一忍。”
成林眼瞅着标记是往这边来的,心跳愈发快了。他一想想肃亲王会在其中某一个院子中与人厮混,拳头都硬了。
二夫人、沈廷祎和沈廷澜都凑趣的说了几句,气氛实在热闹的狠。只有周宝璐,一张脸僵硬又难看,连笑都笑不出来。
成毅应了声“是”,面色完全刚硬下来。
成林循着留下的记号摸过去,就见那路径赫然是往后院去的。
老夫人点头,“应该就是如此。”
成毅先回,“属下将肃亲王丢到了护城河里,肃亲王命大,恰逢当时有几位进京赶考的学子在岸边联诗作画,合力将肃亲王救上岸来。”
“记,记不清了。”
饭后众人很快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