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遵令!”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转身退下,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城楼之上,只剩下姜耀一人。他走到城垛边,望着城外的田野,心中满是忧虑。十日的缓冲期,看似有时间整顿防务、补充物资,可实际上面临的难题数不胜数:粮草短缺、药材不足、兵力折损、曹军骚扰、荆州援军遥遥无期,再加上城内民心浮动,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午后,赵云带领一千骑兵出城巡查,姜耀则亲自前往城内各处查看防务。走到北门时,看到士兵们正在加固城墙,将碎石与泥土填补到城墙的缺口处,不少士兵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依旧咬牙坚持。临时征召的百姓们也在一旁帮忙,搬运石块与木材,脸上虽带着疲惫,却没有丝毫怨言。
姜耀走上前,拿起一块石块,递给身边的士兵,说道:“大家辛苦了,歇会儿再干吧。”
士兵们见姜耀亲自前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说道:“大帅!”
“不必多礼。”姜耀笑了笑,目光扫过众人,“穰城是我们的家园,守住这里,才能守住我们的家人。等战事结束,我便让大家回家,与家人团聚,开垦田地,过上安稳的日子。”
“愿追随大帅,誓死守城!”士兵们齐声高呼,士气稍稍提振。姜耀心中欣慰,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前往东门查看。
东门的防御工事修补得同样顺利,李谭正带领士兵们挖掘壕沟,壕沟挖得又深又宽,里面布满了尖木与碎石,若是曹军再次攻城,必定会受到不小的阻碍。见姜耀到来,李谭快步走上前,躬身道:“大帅,东门壕沟已挖掘过半,预计今日傍晚便可完工。另外,末将已安排士兵开垦城内荒地,只是眼下气候寒冷,种子难以发芽,恐怕效果不佳。”
姜耀点了点头,说道:“无妨,尽力而为便可。你再派人去城内富户家中一趟,就说曹军随时可能再次来袭,若他们愿意再捐献粮草,战后我便奏请刘景升公,为他们授予爵位,庇护家族百年。”
“末将遵令!”李谭应道,心中却有些担忧——此前筹措粮草时,富户们已是推三阻四,如今再去索要,恐怕依旧难以如愿。
果然,傍晚时分,李谭前来禀报,说富户们要么推脱粮草耗尽,要么只肯捐献少量粮食,忙活了一下午,仅筹措到两百余石粮草,与预期相去甚远。姜耀对此早有预料,并未太过失望,只是沉声道:“罢了,不必再去强求。你安排士兵们轮流休整,明日一早,继续加固城防。”
入夜后,穰城渐渐陷入沉寂,只有城墙上的守军依旧在巡逻,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照亮了他们警惕的脸庞。姜耀躺在城楼的石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后续的应对之策。就在这时,城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冲到城下,高声喊道:“大帅,赵云将军遭遇曹军残部伏击,请求支援!”
姜耀心中一凛,当即起身,带领霍峻的五百骑兵,朝着城外疾驰而去。按照约定,赵云巡查的范围在穰城西北方向十里处,那里多山林,易守难攻,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姜耀心中焦急,不断催促士兵加快速度,生怕赵云遭遇不测。
抵达山林边缘时,远远便听到激烈的厮杀声与兵器碰撞声。姜耀带领骑兵们冲上山林,只见赵云的一千骑兵被两千余名曹军残部围困在山谷中,曹军士兵占据着山谷两侧的高地,不断朝着骑兵们射箭,骑兵们奋力抵抗,却难以突围,伤亡已近两百人。
“杀!”姜耀高声喝喊,带领骑兵们朝着曹军高地冲去。霍峻一马当先,手持长枪,斩杀了数名曹军士兵,打开了一道缺口。赵云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带领骑兵们奋力冲杀,内外夹击之下,曹军的包围圈渐渐松动。
这场厮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曹军残部虽悍不畏死,却终究不是赵云与霍峻骑兵的对手,渐渐溃不成军。残余的曹军士兵想要逃窜,却被骑兵们一一斩杀,无一幸免。战斗结束后,山谷内尸横遍野,赵云的骑兵伤亡三百余人,霍峻的骑兵也伤亡近五十人,粮草与兵器损失惨重。
“姜大帅,多谢相救。”赵云翻身下马,走到姜耀面前,拱手道谢,脸上满是愧疚,“末将一时不慎,中了曹军残部的埋伏,损兵折将,还请大帅降罪。”
姜耀摇了摇头,沉声道:“此事不怪你,是我低估了曹军残部的狡猾。他们此举,恐怕是为了消耗我们的兵力与物资,为后续的大军进攻做铺垫。”他看向山谷内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些曹军残部,恐怕是张辽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骚扰我们,让我们不得安宁。”
众人心中一沉。若是张辽不断派曹军残部前来骚扰,穰城的兵力与物资只会不断消耗,用不了多久,即便曹军大军不来,穰城也会不攻自破。
姜耀沉默片刻,说道:“赵将军,你带领剩余骑兵返回城内休整,伤势严重的士兵送往伤兵营救治。霍校尉,你带领一百骑兵,留守在这附近,探查曹军残部的动向,若发现有敌军踪迹,即刻回报,不可贸然出击。”
“末将遵令!”赵云与霍峻齐声应道。
返回城内时,已是深夜。姜耀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召集众将,商议应对曹军残部骚扰的对策。众人商议许久,最终决定,由赵云带领两千骑兵,分成四队,轮流巡查穰城周边,清剿曹军残部;同时,在周边村落布置斥候,一旦发现曹军踪迹,即刻发出信号,让骑兵队前往支援。
接下来的几日,穰城周边还算平静,赵云的骑兵队清剿了几股小规模的曹军残部,缴获了少量粮草与兵器,也震慑了周边的坞堡与县城,有几处坞堡主动派人送来粮草,虽数量不多,却也聊胜于无。可好景不长,第五日清晨,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来,禀报说叶县方向有曹军动向,张辽似乎在调集兵力,恐怕会在近日再次来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