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主公,死守穰城!”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洪亮,响彻夜空。
夜色如墨,穰城的轮廓在星月微光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火把每隔十步便燃着一簇,跳跃的火光将士兵们的身影拉得颀长,映在冰冷的城砖上,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姜耀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长枪,站在东门城楼最高处,目光死死锁着城外数里处的刘表军营。那里灯火连绵如星河,沉默的对峙中,只听得见夜风卷过旗帜的猎猎声响,以及士兵们偶尔的咳嗽与甲胄碰撞声。
“主公,夜风寒凉,您披上这件披风吧。”姜修捧着一件玄色披风快步走来,语气中满是关切。他身上的铠甲早已被露水打湿,脸上却毫无倦意,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连一丝风吹草动都不愿放过。
姜耀接过披风裹在身上,指尖触到冰凉的铠甲边缘,才稍稍压下心中的躁动。他转头看向姜修,沉声道:“突击队都准备好了?路线再确认一遍,务必避开敌军的巡逻队,切记,以烧毁粮草和攻城器械为首要目标,不可恋战。”
“主公放心,属下已与队员们反复推演过三条路线,最终选定从西北角的芦苇荡绕行,那里地势低洼,敌军巡逻相对松懈。”姜修躬身道,“三百名队员均已挑选完毕,皆是精锐之士,每人都配备了火折子、短刀和三日的干粮,只等凌晨丑时出发,争取在敌军攻城前烧毁其粮草。”
姜耀微微颔首,心中却依旧难安。刘表麾下并非无能之辈,黄忠、文聘皆是沙场老将,必然会对后方粮草营地严加防备。三百人的突击队深入敌营,无异于羊入虎口,哪怕计划再周密,也难免会有意外发生。但他别无选择,若是不能摧毁敌军的粮草和攻城器械,仅凭穰城六千余兵力,根本撑不住五万大军的轮番猛攻。
“切记,安全为上。”姜耀拍了拍姜修的肩膀,语气郑重,“若是事不可为,立刻撤退,切勿硬拼。只要你们能平安带回主力,咱们还有周旋的余地。”
姜修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躬身抱拳道:“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要么烧毁敌军粮草,要么提头来见主公!”说罢,便转身快步走下城楼,去清点突击队的装备,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城楼上又恢复了寂静。戏志才手持羽扇,缓步走到姜耀身边,目光望着城外的军营,轻声道:“主公似乎忧心忡忡,是在担心突击队的安危?”
“是啊。”姜耀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沉重,“三百人对阵五万大军的后方守军,胜算实在太低。可咱们又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供调配,只能冒险一试。”
戏志才摇了摇头,羽扇轻挥:“主公不必过于担忧。姜修将军智勇双全,麾下队员也皆是精锐,再加上咱们刻意制造东门防守严密的假象,吸引敌军注意力,突击队成功的概率未必就低。退一步说,即便突击队未能成功,咱们也能凭借坚固的城防拖延时日,等陈族长那边再筹集些粮草,或许能撑到转机出现。”
姜耀心中清楚,戏志才这是在安慰他。穰城的粮草如今只够支撑七日,陈默即便全力联络商户和世家,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足够的粮草。而刘表大军粮草充足,耗下去,先撑不住的必然是穰城。
“对了,新兵们的状况如何?”姜耀转移话题,问道。三百名新兵刚训练两日,根本算不上合格的士兵,如今却也要登上城墙守城,他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周泰将军正在带着新兵熟悉守城器械,虽然动作还略显生疏,但士气还算高昂。”戏志才道,“属下已让人给新兵们分发了厚重的铠甲和盾牌,安排他们守在城墙内侧,负责搬运滚石、擂木,暂时不参与正面厮杀,先让他们适应战场氛围。”
姜耀点了点头,戏志才的安排颇为妥当。新兵们缺乏战场经验,若是直接投入正面战场,恐怕会因恐慌而溃逃,反而影响整体防线。让他们负责辅助工作,既能减少伤亡,也能让他们在实战中慢慢成长。
两人正商议着,一名士兵快步跑上城楼,单膝跪地禀报道:“主公,戏先生,周泰将军请示,新兵们已熟悉完守城器械,是否要安排他们轮换值守,让老兵们休息片刻?”
“准了。”姜耀沉声道,“告诉周泰,轮换值守时务必做好交接,城墙上必须时刻保持足够的兵力,绝不能给敌军可乘之机。另外,让军医再去巡查一遍,给受伤或身体不适的士兵诊治,务必保证士兵们的战力。”
“是!”士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夜色渐渐深沉,丑时的梆子声在城中响起。姜耀站在城楼上,看着姜修率领三百名突击队队员,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从西北角的城门缺口出发,很快便消失在芦苇荡的阴影中。他紧紧攥着手中的长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默默祈祷着突击队能顺利完成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城墙上的士兵们轮换了一次又一次,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就在这时,城外突然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号角,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号角接连响起,声音雄浑有力,响彻天地。
“敌军要攻城了!”城墙上的士兵们瞬间绷紧了神经,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方向。姜耀也立刻挺直了身躯,眼神凝重地望着远方。
只见刘表军营中,无数士兵手持武器,推着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朝着穰城疾驰而来。为首的一支军队身着青色铠甲,旗帜上绣着一个“黄”字,正是黄忠率领的一万先锋部队,目标直指东门。紧随其后的,是文聘和李严率领的部队,分别朝着南门和西门杀去,大军浩浩荡荡,如潮水般涌来,烟尘弥漫,气势骇人。
“放箭!”周泰站在东门城墙中央,高声怒吼。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敌军射去。箭矢落在敌军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不少士兵中箭倒地,但后续的士兵依旧悍不畏死地冲锋,丝毫没有退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