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周泰和王虎便匆匆走进大堂,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周泰率先躬身说道:“将军,昨夜巡查城墙,发现西侧城墙还有两处缺口未修补完毕,虽不影响整体防御,但若是夏侯渊大军集中兵力攻打此处,恐怕会有隐患。另外,军中粮草告急,今日早餐只能减半分发,士兵们已有怨言。”
王虎也紧跟着说道:“将军,末将刚刚清点了新招募的士兵,发现有数十人神色不安,私下议论援军和粮草的事情,还有几人偷偷打听城外曹军的动向,看样子是心生畏惧,恐有哗变之虞。另外,城中商户得知夏侯渊大军将至,纷纷闭门歇业,粮食和布匹无法流通,百姓们也开始囤积粮食,人心惶惶。”
两人的话,句句都戳中了姜耀的担忧。粮草短缺、城墙未修、军心不稳、商户闭门,诸多难题交织在一起,远比面对夏侯渊的大军更加棘手——大军尚可一战,可内部乱了,无需曹军进攻,穰城便会不攻自破。
“周将军,”姜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立刻带领工匠和士兵,优先修补西侧城墙的两处缺口,务必在今日日落前,将城墙修复进度提升至70%。若是物料不足,便从城中废弃的房屋上拆取砖石,优先保障城墙修补,百姓那边,我会亲自去安抚。”
“末将遵命!”周泰躬身领命,心中虽有顾虑——拆取百姓废弃房屋的砖石,恐会引起百姓不满,但眼下局势危急,也只能如此,便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安排修补城墙的事宜。
姜耀又看向王虎,沉声道:“王虎,你负责整顿军纪,召集那些心生畏惧的士兵,耐心安抚,告知他们援军只是暂时迟滞,粮草也很快就会抵达,切勿轻信谣言。另外,挑选一批精锐士兵,暗中巡查城中,严防有人趁机造谣生事,煽动民心。若是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拿下,严加审讯。”
“末将遵命!”王虎躬身应和,说道,“将军放心,末将定当稳住军心,绝不允许再次发生士兵哗变的事情。只是,粮草之事,若是无法尽快解决,恐怕就算末将反复安抚,士兵们也难以安心。”
姜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粮草之事,我来解决。你先去处理军中的事情,务必守住军心,这是眼下最关键的事情。”
王虎应声离去后,姜耀独自一人留在大堂内,陷入了沉思。粮草是眼下最大的难题,想要在12个时辰内筹集够全军三日的粮草,只能从城中商户入手。可商户们早已闭门歇业,一心只想自保,想要让他们主动拿出粮食,绝非易事。
他起身走出府衙,打算前往城中的集市,亲自劝说商户们开门营业,拿出粮食支援军队。此时,天已经亮了,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原本热闹的集市,如今变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只留下少数几个巡逻的士兵,在街道上往来穿梭。
走到一家粮店门口,姜耀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阵犹豫的脚步声,随后,门缝中探出一张苍老的脸庞,正是粮店的老板,张老丈。张老丈看到姜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连忙打开门,躬身行礼:“老丈见过姜将军。”
“张老丈不必多礼。”姜耀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地说道,“本将军今日前来,是想和老丈商议一件事。眼下夏侯渊大军将至,军中粮草告急,恳请老丈能拿出一部分粮食,支援军队,待新野的粮草抵达,本将军必定加倍奉还,绝不拖欠。”
张老丈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将军,不是老丈不肯相助,实在是家中粮食也所剩无几。昨日曹军来犯,抢走了不少粮食,剩下的这些,都是老丈一家和伙计们的救命粮,若是拿出去,我们恐怕也撑不过这几日啊。”
姜耀心中了然,张老丈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战乱年代,粮食就是性命,商户们囤积粮食,也是为了自保。他没有强求,而是耐心地说道:“老丈,本将军明白你的难处。可你想想,若是夏侯渊大军攻破穰城,曹军烧杀抢掠,你就算囤积再多粮食,也守不住。只有我们守住穰城,你和百姓们,才能安稳度日。”
顿了顿,姜耀又说道:“本将军向你承诺,今日你拿出的粮食,待战事结束后,不仅加倍奉还,还会免除你半年的赋税。另外,若是战事期间,你和家人遇到任何麻烦,本将军都会亲自出面解决,确保你们的安全。”
张老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沉默了片刻,说道:“将军,老丈相信你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老丈一个人做不了主,容老丈和城中其他商户商议一番,再给将军答复,可否?”
“好,本将军给老丈一个时辰的时间。”姜耀点了点头,说道,“一个时辰后,本将军再来此处,听老丈的答复。另外,烦请老丈代为转告其他商户,本将军的承诺,对所有人都有效,只要愿意支援军队,日后必定重重有赏。”
张老丈躬身应道:“老丈遵命,必定如实转告各位商户。”
姜耀告别张老丈,又前往其他几家商户,一一劝说。可大多数商户,都和张老丈一样,面露难色,要么推脱粮食不足,要么说需要商议,没有一人愿意立刻拿出粮食。一圈走下来,姜耀心中的焦虑,越发浓重。
就在他准备返回粮店,等待张老丈的答复时,一名亲兵匆匆赶来,躬身说道:“将军,不好了!王虎校尉派人来报,说新招募的士兵中,有数十人聚集在校场,不肯训练,还大声抱怨粮草不足,声称若是再没有粮食,就要离开穰城,不再守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