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耀指尖轻抚微凉玉佩,温润触感透过指尖蔓延心底,一股淡淡的暖意悄然滋生。
他见过乱世之中的尔虞我诈、虚情假意,见识过诸侯权贵的利益交换、互相算计。这般纯粹干净、不求回报的深情,在权谋横行的乱世之内,珍贵得无可替代。
“你家小姐,何必为我冒险?”姜耀轻声开口,语气柔和,带着一丝无奈动容。
婢女垂首轻叹,语气恭敬又无奈:“公子有所不知,小姐为保全公子,昨日硬闯叔父书房,据理力争、言辞辩驳,与蔡瑁将军争执半宿,不惜顶撞长辈、忤逆族人。如今蔡家内部,已有不少族人非议小姐重情轻族、偏爱外男。”
“哪怕遭受非议、背负骂名,小姐依旧不愿停下。她说,乱世逢知己,一眼误终生,为公子周旋,无怨无悔。”
直白真挚的话语,没有刻意修饰,却狠狠撞在姜耀心口。
清冷孤傲的世家少女,向来隐忍克制、恪守礼法。如今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外来少年,不惜忤逆叔父、得罪族人、背负流言非议,这般深情,厚重滚烫、令人动容。
【叮!蔡历茹为爱主动承压,羁绊执念加深,好感度99永久锁定,触发专属隐藏天赋:冰心护君。】
【天赋效果:宿主在荆襄范围内,世家恶意负面效果自动削弱三成,蔡家情报实时同步,危机提前预警。】
【系统感慨:冰山美人为爱破冰,高冷贵女甘愿奔赴!主公桃花运爆棚,这波深情谁顶得住啊!】
姜耀握紧手中玉佩,眸光柔和,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乱世浮沉,真情难觅。既然少女倾心相待、默默守护,他便不会辜负这份纯粹深情。待到襄阳风波平定、局势安稳,他必给她一个坦荡名分、安稳归宿。
“替我转告你家小姐。”姜耀语气平缓坚定,眸光郑重,“多谢挂念,我已知晓世家暗流。明日宴会,我自会谨慎行事、安然无恙。他日时局安稳,我必亲自登门,郑重道谢。”
“另外,告知她,无需为我过度顶撞族人、委屈自身。保全自身、安稳顺遂,便是最好。”
婢女躬身领命:“奴婢定如实转达公子话语。”
待婢女转身离去,暮色悄然笼罩天地。
残阳西沉,橘红色晚霞铺满长空,余晖透过窗棂洒落前厅,将少年白衣染成暖金色。他低头凝视手中玉佩,指尖反复摩挲刻字,眉眼温柔、神色缱绻。
暮色沉落,残阳最后的金辉穿过襄阳城临江客栈的雕花窗棂,碎碎点点洒在姜耀白衣袖口。
晚风穿堂而过,卷起桌上半卷诗书,却吹不散少年掌心那枚白玉玉佩的微凉温润。
玉佩上纤细娟秀的“茹”字,在昏光里清晰可见,指尖摩挲而过,每一寸流云纹路都藏着蔡历茹藏不住的赤诚与孤勇。
方才蔡家婢女离去时的字字句句,依旧在姜耀心底回荡不散。
一介荆襄顶级世家的清冷贵女,自幼养尊处优、恪守礼法,素来疏离世人、高冷自持,却偏偏为了他这个初入襄阳、无根无凭的外来之人,硬生生撕破了世家桎梏,顶撞叔父蔡瑁,忤逆宗族长辈,顶着满城非议、族人诟病,暗中为他打探危机、铺路避险。
乱世人心薄如纸,权谋算计遍地走,人人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唯独蔡历茹,逆向而行,不求朝夕相伴,不求名分加持,只求他平安无虞。
姜耀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底往日惯有的清冷锐利尽数收敛,余下一片温柔缱绻。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乱世虚情假意、利益纠葛。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从未让他动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从未让他心绪波动,可这份纯粹到极致、不求半分回报的深情,却狠狠熨帖了他早已在乱世中磨得冷硬的心底。
“不负苦心,不负卿。”
姜耀低声轻语,声音轻缓却字字坚定,掌心微微收紧,将那枚白玉玉佩妥帖护在掌心,随后小心翼翼收入贴身衣襟之内,紧贴心口位置。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信物,是乱世里最难得的真心,是少女赌上宗族名声换来的护佑,他分毫不敢轻待。
“主公,楼下晚风微凉,站久了容易着凉,你这对着窗口发呆、摸胸口傻笑的模样,属实有点反常啊。”
戏谑的声音从楼梯口悠悠传来,郭嘉摇着一把古朴折扇,慢悠悠踱步下楼,一双桃花眼透着十足的八卦气息,上下打量着姜耀,眼底调侃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他在露台之上,早已将前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蔡家婢女的禀报、姜耀眼底的动容、指尖温柔的动作,全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姜耀闻声回过神,瞬间收敛了眼底的温柔,转头看向郭嘉,神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淡定,唯独耳根那一丝未褪尽的浅红,依旧出卖了他方才的心境。
“无事。”姜耀淡淡开口,语气平稳,刻意压下了心绪波动。
郭嘉见状,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走到他身旁,折扇一收,揣入怀中,一脸促狭地凑近,压低声音调侃:“无事?主公这耳根泛红、心口藏玉、眼神温柔的模样,若是叫旁人看见,谁能信你无事?”
“我跟随主公日久,从未见你对谁这般上心。昔日面对数万敌军铁骑、诸侯百般刁难,你皆是面不改色、杀伐果断,如今一枚玉佩、一纸短笺,就把咱们乱世枭雄拿捏得温柔似水,蔡家小姐这魅力,属实恐怖啊。”
姜耀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闲话太多,明日黄家宴会暗流汹涌,你不想死在宴会上,便少些调侃,多做准备。”
一提明日宴会,郭嘉瞬间收敛了嬉皮笑脸,神色多了几分正色,却依旧带着几分散漫:“主公无需多虑。黄家虽为荆襄老牌世家,看似势大,实则底蕴混杂、人心不齐。黄承彦老先生为人通透豁达,从不参与世家纷争、朝堂权谋,真正想要针对你、刁难你的,不过是黄家旁支子弟,以及蒯家那群心胸狭隘之辈罢了。”
“至于祢衡那狂生,我更是早有耳闻。此人恃才傲物、毒舌无双,见谁怼谁,上怼公卿诸侯,下怼名士儒生,一辈子靠嘴横行天下,得罪的人能从襄阳城排到洛阳城。明日宴上他若敢挑衅主公,无需主公动手,我自有办法治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