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整顿州学风气、清查公物耗材、规整申领规矩,乃是依规行事、秉公办公。你身为讲学博士,只管安心授课,切勿干涉庶务、越权管事,免得落个干预公务、藐视官规的罪名。”
他依旧拿着昨日的官规说辞压人,笃定姜耀依旧无权无势、不敢反抗,想继续拿捏欺压。
经过昨日的试探,吕庸早已认定姜耀是失权懦弱、畏官怕事之辈,只会一味顺从退让,根本不敢与官府正面对抗。
所以他今日才敢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彻底放开手脚贪腐牟利、欺压学子。
可惜,他做梦也想不到,短短半日时间,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姜耀抬眸,静静看着台上自我陶醉的吕庸,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极致的平静,淡淡开口:“吕大人秉公办公?”
“收缴学子自用刚需、私设审批规费、借机敲诈牟利、欺压寒门求学之人,这般秉公,未免太过离谱。”
吕庸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姜子沐!你休得胡言乱语、污蔑公务!新规初立,自然需要严苛执行、从严整顿,杜绝一切虚耗公物、私藏物资的乱象!你不懂庶务规整,便不要随意置喙!”
他嗓门极大,刻意抬高音量,想要用官威震慑全场、压住舆论。
一旁的杨仪快步上前,此前他一直在默默记录吕庸一众的所作所为、每一条苛规、每一次搜刮、每一笔规费,账目明细、人证物证,尽数记录在册、条理清晰。
此刻他手持厚厚的笔录册子,面色肃穆、语气铿锵:“吕大人,何为虚耗公物?何为私藏物资?”
“学子每日笔墨抄写、夜读灯油,皆是求学刚需,历年州学规制,尽数准许学子自用留存。你上任一日,便推翻旧规、肆意妄改,强行收缴刚需物资、私设无名规费,今日半日之内,便从学子手中搜刮物资无数、收取规费数十笔!”
“所有行径,我已逐条记录、历历在册,人证物证俱全,你当真敢说自己是秉公办公、一心为公?”
杨仪性情沉稳、做事严谨,最擅长规整账目、留存证据,短短半日,便将吕庸的贪腐罪证牢牢攥在手中。
吕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一派胡言!我这是规整秩序、严控耗材,何来贪腐搜刮之说?尔等学子不识大体、肆意污蔑官吏,已然触犯学风规矩!”
他依旧死鸭子嘴硬,试图颠倒黑白、强行洗白。
郭嘉慢悠悠上前一步,抱臂轻笑,开口补刀,语气戏谑又刻薄:“吕大人真是好口才,黑的能说成白的,贪腐能说成秉公。只是不知道,你库房里堆着的全新优质笔墨、收缴上来的完好物资,最后是入了公库,还是入了你自己的私囊?”
“还有你私下收取的规费,无账目、无报备、无公示,钱款去向不明,这笔钱,又进了谁的腰包?”
句句直击要害、字字戳破伪装,让吕庸的强行洗白瞬间漏洞百出。
庞月瑶也气鼓鼓上前,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就是!你就是借着当官的名头欺负人、赚黑心钱!寒门学子辛辛苦苦求学,本就过得艰难,你还要肆意搜刮、敲诈勒索,太过无耻!”
一众学子原本压抑的怒火,被几人接连点燃,瞬间彻底爆发。
“吕庸贪赃枉法、欺压学子!”
“恳请姜先生为我们做主,归还我们的求学物资!”
“这般酷吏,不配执掌州学庶务,不配为官治民!”
上千学子齐声呐喊,声势浩大、震天动地,压抑多日的愤懑彻底宣泄,整座州学庭院都在回荡着学子的呼声。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吕庸瞬间被千夫所指、万众唾弃,脸上的嚣张倨傲彻底崩碎,只剩下慌乱与狼狈。
他万万没想到,往日温顺听话、不敢反抗的学子,今日竟敢集体声讨自己。更没想到失权的姜耀,依旧能一呼百应、掌控人心。
“反了!反了!”吕庸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嘶吼,“一群学子,竟敢聚众闹事、藐视官规、胁迫官吏!来人!给我镇压!但凡喧哗者,尽数登记在册,逐出州学!”
他慌不择路,想要动用暴力镇压、恐吓学子,挽回自己的威严。
身旁的差吏们闻声,立刻拔刀出鞘、摆出架势,面露凶光,试图威慑躁动的学子。
寒光乍现、刀刃出鞘,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冲突一触即发。
黄婉清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挡在身前学子身前,身姿纤细却挺拔无畏,眉眼清冷、语气坚定:“吕大人!州学乃育人治学之地,非官府刑狱朝堂!学子发声、诉求公道,何罪之有?你动辄拔刀镇压、扬言逐人,是想以强权压民、以暴力乱学吗?”
她声音清亮有力,字字铿锵,瞬间压住了混乱的场面,也点破了吕庸滥用职权、肆意施暴的荒唐行径。
吕庸被怼得语塞,愈发气急败坏,彻底失了理智,嘶吼道:“我执掌州学庶务,规矩由我所定!我说他们有罪,便是有罪!速速动手!”
就在差吏即将上前动手的瞬间,姜耀缓缓抬手,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全场喧哗:“我看谁敢动手。”
短短五字,沉稳有力、气场十足,莫名让人心中一凛,躁动的庭院瞬间死寂。
所有差吏动作一僵,下意识停在原地,不敢妄动。
姜耀目光平视吕庸,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吕庸,你依托职权、私改学规、滥收规费、搜刮公材、欺压寒门、惊扰学风。”
“今日人证上千、物证确凿、笔录清晰、舆论鼎沸,桩桩件件,皆是贪腐渎职、祸乱学风的实证。”
“你当真以为,靠着一时职权、小人得志,便能一手遮天、肆意妄为?”
吕庸心脏狠狠一缩,强装镇定嘶吼:“我乃州府任命官吏,执掌州学庶务!你一介无权讲学博士,也敢肆意问责于我?你这是越权犯上、藐视官府!”
“我无需越权问责。”姜耀淡淡一笑,眼底寒意渐浓,“自有人会来问责你的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