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垄断典籍、掌控正统。苏玲珑携万卷藏书入襄,看似能补齐学宫典籍短板,实则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我蒯家世代藏书、深耕士林,手握天下正统经文注解、孔孟真传释义。我们可联合荆襄一众老牌名士、正统儒生,对外宣称姜耀学宫所教内容,杂糅农事、术数、兵法,脱离圣贤正统、篡改经文本义,是为【异学歪理、惑乱士林】。”
“世人尊孔孟、奉正统,只要我们扣上离经叛道的帽子,士林舆论便会天然偏向我们。”
“第二步,挑拨学子、制造乱象。学宫千余学子,人数繁杂、良莠不齐,有勤勉笃实之辈,自然也有浮躁功利之徒。我们暗中派人接触家境稍好、心性浮动的学子,以钱财、功名、门第为诱饵,挑拨学宫内部矛盾,制造寒门学子内斗、徇私舞弊、优劣偏袒等事端,打碎学宫清正自律的假象。”
“第三步,借力州牧、上纲上线。待舆论发酵、乱象初显,我们便联合荆州士林长老、郡府官吏,联名上书刘表,弹劾姜耀私设学宫、妄改圣学、煽动寒门、离间世家、扰乱荆襄风气,以士林正统、朝堂规矩压制其身,逼刘表出手整顿学宫、制衡姜耀。”
三步毒计,步步紧扣姜耀的核心根基,没有半分血腥暴力,全是斯文诛心、规矩绞杀,远比明面杀伐更为致命。
蒯越淡淡收尾,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全程我蒯家隐身幕后,不出头、不发声、不沾半点恶名,所有事端、所有推进,皆由蔡家暗中统筹、外人出面执行。事成,我等共分战果;事败,与蒯家无半点干系。”
蔡瑁此刻早已被破局的希望冲昏头脑,全然不在意其中利弊不均,只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最高明的计策,当即拍案应下,语气笃定:“可行!一切依异度之计行事!我即刻安排人手暗中筹备,务必将此事办得稳妥周密!”
夜色渐深,蒯府密谈依旧继续,无数阴毒算计、周密布局,在温润儒雅的表象之下悄然成型,一张无形的斯文大网,正缓缓朝着荆州学宫笼罩而去。
而此刻的荆州学宫,依旧是一片安稳祥和、烟火氤氲的盛世景象,无人察觉即将到来的无形风雨。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袅袅。
新一轮的朝阳刺破云层,洒落万丈金光,将整座学宫笼罩其中,飞檐映日、草木含露,清幽雅致、生机盎然。
卯时刚至,学宫晨钟准时敲响,浑厚绵长的钟声传遍四方,惊醒沉睡的学子,开启崭新的一日课业。
千余学子准时起身,洗漱整理、清扫斋舍、规整书案、列队晨练,整套流程行云流水、井然有序,无需任何人督促约束,自律之风早已深入骨髓。
姜耀晨起巡查,一身素色常服,步履从容、神色松弛,穿行在学宫廊道之间,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精神饱满的学子,眼底带着淡淡的赞许。
经过数月打磨,这座由他一手改造重建的寒门学宫,早已褪去最初的杂乱青涩,形成了独有的规整学风、完善体系。没有世家学府的奢靡浮躁,没有官学的死板僵化,唯有勤勉务实、笃学修身的纯粹风气。
“主公,今日精气神不错啊,看来昨夜睡得安稳。”郭嘉一袭青衫,慢悠悠从侧旁走来,手里还拎着半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边走边吃,姿态散漫随性,半点没有谋士的端庄肃穆,活脱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散闲人。
自从手握蔡蒯两家罪证底牌,又解锁沉潜蓄势buff之后,郭嘉心态愈发松弛,彻底开启了日常吃瓜、悠闲摸鱼、关键出手的摆烂式辅主模式。
姜耀侧目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昨夜蒯府密谈两个时辰,你连夜派人探查,想必是收获颇丰,还有心思吃糕摸鱼?”
郭嘉咀嚼糕点的动作一顿,随即嘿嘿一笑,将剩余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碎屑,收敛散漫神色,正色禀报,只是语气里依旧带着浓浓的戏谑。
“主公料事如神。暗线连夜蹲守探查,虽听不到屋内密谈细节,但根据后续两府人员调动、人脉联络来看,蔡蒯两家已经彻底达成深度同盟,而且彻底放弃了之前的蛮力打压套路,看样子是打算换路子、出新招了。”
“不过具体是什么招数,暂时还摸不清楚。蒯越老狐狸城府太深,藏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不露,只吩咐下人暗中联络荆襄各地老牌儒生、士林长老,看似要整顿学风、考究典籍,不像是要动刀兵、搞流言的样子。”
姜耀眸光微沉,瞬间洞悉关键。
放弃蛮力、转向士林、深耕学风、考究典籍。
蒯越这是打算用斯文杀人、以正统压大势!
相比于蔡瑁的明枪暗箭、暴力打压,这种扎根规则、依托正统、裹挟舆论的阴招,确实更为难缠、更为致命。
“我知道他的心思了。”姜耀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蒯越擅长借势、精于藏锋,既然明面争锋赢不过我们,便要依托世家掌控的士林正统话语权,从学风、教义、名声、规矩四个维度入手,污我学宫正统、毁我立身名声、乱我内部人心。”
“接下来,襄阳城内必然会渐渐传出学宫学风不正、教义偏颇、离经叛道的风声,你们无需紧张、无需辩驳、无需刻意澄清。”
郭嘉一愣:“不辩驳?任由他们抹黑造谣?名声这东西,一旦污损,再想洗白可就难了!”
姜耀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浅笑:“我们根基在学子、在实务、在人心,不在世家掌控的正统虚名。他们想玩斯文舆论、正统规训,那我们便陪他们慢慢玩。”
“空谈教义者,终究流于虚妄;务实立身者,方能扎根长久。与其耗费口舌争辩虚名,不如用学子成长、学宫兴盛、民生实效打破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