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婉清轻轻颔首,压下心底微澜,柔声安抚:“不必慌乱,暂且优先保障讲堂课业,笔墨按人头均分,粮草精准管控、节俭取用,我即刻上报主公。”
她行事素来沉稳有度、临危不乱,哪怕遭遇突发困境,也绝不会自乱阵脚。简单几句安排,便稳住了学宫临时秩序,杜绝了学子恐慌、流言滋生。随后她转身快步走向内院书房,身姿清雅、步履平稳,不急不躁,尽显执掌内务的沉稳气度。
此刻姜耀正与郭嘉、杨仪三人围坐案前,复盘昨夜各方势力情报、排布今日事务。系统昨夜解锁的【稳局】天赋悄然生效,哪怕知晓世家暗局密布、杀机暗藏,姜耀依旧心境澄澈、沉稳从容,无半分焦躁浮躁。
郭嘉斜倚坐榻,一身青衫松散随意,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玉佩,睡眼惺忪、慵懒随性,典型的熬夜复盘、晨起犯困的摆烂姿态,嘴里却慢悠悠吐出精准通透的局势判断。
“主公,昨夜蒯良那老狐狸的三条毒计,今日必然落地试水。世家老谋深算、从不打无准备之仗,隐忍一夜绝非安分退让,而是找准了我们的命脉短板,准备精准掣肘、稳步消耗。”
“学宫根基在育人,育人根基在物资,物资命脉卡在州府吏员手中,而户部、仓曹、工曹尽数是蒯氏门生故吏、嫡系心腹。今日断供,便是他们打出的第一招闷棍,不吵不闹、不违礼法、不落把柄,却能精准卡死我们的发展节奏,阴柔刁钻、杀人不见血。”
杨仪手持情报竹简,条理清晰地补充禀报,神色严谨、一丝不苟:“先生所言句句属实。属下昨夜连夜探查,今日晨起,州府仓曹掾史杜安、户部主事樊哲,双双刻意拖延学宫物资审批,以‘账目待核、库存不足、需逐级报备’为由,驳回了学宫常规补给文书,摆明了是奉蒯氏指令,刻意刁难、层层掣肘。”
“二人皆是蒯良早年提拔的寒门吏员,受世家数十年恩惠、根深蒂固,唯蒯氏马首是瞻,对牧公文令尚且阳奉阴违,更是不会将主公与寒门学宫放在眼里。”
姜耀指尖轻叩案几,节奏平缓、心绪沉稳,眼底无半分怒火,只有洞悉一切的通透冷静。
这就是蒯良的可怕之处。
相较于蔡瑁明火执仗、暴躁易怒的军方打压,蒯良的手段从来都是润物无声、阴柔致命。不触碰律法底线、不留下寻衅把柄、不引发万民非议,只用官场规则、层级流程、资源权限层层围困、步步消耗,让你有苦说不出、有理无处诉、有力无处使。
你若是大闹朝堂、强行追责,便落得急躁跋扈、倚势欺官、扰乱吏治的罪名;你若是隐忍退让、默默承受,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学宫物资耗尽、课业停滞、人心涣散,一步步被耗死困死。
进退皆困、左右受制,这便是老牌世家的顶级权谋,温水煮蛙、杀人无形。
“意料之中。”姜耀淡淡开口,语气平稳无波,“昨日朝堂断了他们的明面舆论杀局,今日便启动暗处资源绞杀,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蒯良果然深谋远虑、心思缜密,绝非浪得虚名。”
恰在此时,黄婉清轻步走入书房,身姿温婉、神色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焦灼,条理清晰地将物资短缺、州府拖延的现状一一禀报,字字清晰、句句属实,不带半分主观情绪。
“主公,奉孝先生,仓曹今日刻意延误粮草耗材补给,学宫库存仅够支撑三日正常运转。低年级课业纸笔短缺,后院农事试验田所需的改良农具、优良粮种,昨日报备审批的文书也尽数被搁置驳回,无任何批复动向。”
“学子心绪尚且安稳,暂无流言躁动。只是长此以往,课业必然停滞、农事试验中断,学子心中期许恐会慢慢落空,民心声望也会悄然损耗。”
郭嘉闻言瞬间来了精神,一扫方才慵懒困意,坐直身子、挑眉戏谑,开启专属吐槽模式,画风轻松搞笑,冲淡了满室压抑的权谋氛围。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帮世家老狐狸,玩阴的是真有一套!不打嘴仗、不搞对峙,直接断你粮草、卡你耗材、停你实务,堪称官场顶级摆烂阴招!你讲道理,他跟你讲规矩;你讲规矩,他跟你讲流程;你讲流程,他跟你讲库存,完美闭环、无解可破!”
“最气人的是,人家全程合规合法、态度恭谨、话术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你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属实是憋死人不偿命!”
姜耀闻言微微勾唇,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平静开口布局破局,稳中求进、步步为营。
“不急。既然他们想玩官场拖延、流程掣肘,那我们便陪他们慢慢玩。婉清,你即刻回去稳住学宫秩序,照常开课、照常农事、照常课业,无需刻意紧张、无需对外声张,越是困境,越要安稳从容,稳住学子初心、稳住外界观感。”
黄婉清温柔颔首、应声领命:“属下遵命,必保学宫安稳、学风不乱。”
待黄婉清退去,姜耀抬眸看向杨仪,沉声吩咐:“杨仪,你持我手书,携学宫往期补给账目、千余学子名册、农事改良成效台账,即刻前往州府衙署,无需找蒯越、无需找蔡瑁,直接面见刘表,据实禀报国库物资拨付异常、学宫育人受阻、民生新政停滞实情。”
“切记,只陈述事实、不控诉私怨、不弹劾官吏、不指责世家,只着重说明:学宫停滞,则新学废止;新学废止,则农事不修;农事不修,则民生受损;民生受损,则社稷不稳。层层递进、据实陈情即可。”
杨仪瞬间领会深意,眼底一亮、拱手领命:“属下明白!只陈利弊、不争私仇,以州牧社稷为重,借刘表制衡世家之心,破局掣肘困局!”
郭嘉抚掌大笑、戏谑点评:“主公这手棋太稳了!蒯良想借官场规则困死我们,主打一个‘私下阴招、不留把柄’;主公便顺势借力州牧、抬出社稷民生,主打一个‘光明正大、朝堂制衡’。对方玩暗局,我们玩明势,高下立判!”
姜耀淡淡一笑,眸光深邃:“不止如此。今日物资掣肘一事,看似是吏员自作主张、流程延误,实则是世家试探底线、试探刘表制衡尺度的第一步。我们既要破局脱困,也要顺势摸清刘表心中真正的天平倾向,更要让一众中立文臣、地方名士看清,世家为揽权私斗,不惜损害民生社稷、阻挠育人济世,孰公孰私、孰正孰邪,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