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谋士通透、佳人得力、学子齐心,这般根基格局,便是他敢于正面硬抗荆襄顶级世家的最大底气。
“婉清做得很好。”姜耀微微点头,语气平和,“蒯家想断我们外援,那我们便筑牢内基。外无可依,便内无所缺,这便是破局的根本。”
郭嘉晃了晃酒壶,慢悠悠补充道:“蒯良第二重布局,除了士林孤立,还有荆南四郡的封锁禁令。严查地方新政、杜绝新学传播、封锁我们南下扩张的路径,这一手才是真正的狠招。”
“襄阳城内的虚名封杀不足为惧,但荆南四郡广袤之地,物产丰饶、人口众多,是荆襄的粮仓与税源。被世家彻底封锁,我们的新政无法向外推广,人才无法向外吸纳,势力便会被困死在襄阳学宫这弹丸之地,难以向外生长。”
此话一出,亭内气氛微微收敛了几分轻松。
黄婉清眸光微沉,颔首道:“奉孝先生所言极是。荆南四郡零陵、桂阳、长沙、武陵,远离襄阳中枢,州府管控薄弱,原本是我们推行新学、落地惠民、吸纳寒门人才的最佳地域。如今士族严防死守、禁止新学传播,等于彻底堵死了我们对外扩张的通道。”
苏玲珑也轻声附和:“地方士族根深蒂固,掌控乡野宗族、乡里舆论,若无合适契机与人手,强行南下只会处处碰壁,甚至引发地方宗族抵触,得不偿失。”
姜耀指尖摩挲着玉棋,眸光悠远,淡淡开口:“堵死扩张之路,便想让我们坐以待毙、自我枯竭?蒯良还是太稳了,稳到拘泥旧局,不懂新生势力的破局之道。”
他话音刚落,远处田间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庞月瑶提着沾满泥土的裙摆,满头薄汗,眉眼明亮,带着一身田间的青草绿意快步走来。她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娇柔柔弱,常年深耕试验田,肌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神清亮、活力十足,浑身透着蓬勃的生机。
“主公!”庞月瑶快步入亭,气息微喘,却难掩欣喜,“新式秧苗育苗成功了!经过多日水土适配、技法改良,这批早熟稻秧成活率远超旧式稻种,且耐贫瘠、耐水涝,生长周期足足缩短了半月有余!若是大范围推广,荆南各地贫瘠水田、低洼涝地,皆可耕种,年产量定然大幅提升!”
这是实打实的硬核成果。
在乱世之中,高产粮种、改良农耕技法,远比空洞的舆论、虚伪的人脉更加值钱。手握增产之法,便是手握万民生计、手握民心所向、手握破局大势。
郭嘉眼睛瞬间一亮,酒壶都忘了晃动,一拍大腿笑道:“妙!天大的妙事!蒯家封锁荆南,不许我们派人南下传学、推行新政,可他们拦不住粮食增产、拦不住万民求生、拦不住利民大势!”
“百姓求温饱、求活路,是世间最极致的刚需。我们手握高产农法,便是手握破开地方封锁的最强利刃!荆南士族可以封禁口舌、封锁文书、拦截学子,却封不住百姓想要丰收富足的心!”
姜耀眼中笑意渐浓,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南方,语气笃定:“没错。舆论可封,人脉可断,大势不可逆,民生不可挡。”
“蒯良想困死我们,那我们便以农破局、以民破局、以实破局。他封士林,我们便深耕民生;他堵通路,我们便民心开路。”
正当几人商议破局之策时,学宫山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并非喧哗混乱,而是学子们压低声音的诧异与议论。
一名值守山门的学子快步跑来,躬身禀报:“主公,山门外有两位先生求见,并非襄阳本地士族儒生,自称远道而来,听闻主公兴新学、破旧弊、立寒门,特来登门拜访。”
“哦?乱世之中,人人避我们唯恐不及,竟还有人主动登门?”姜耀微微挑眉,心生几分好奇。
郭嘉眸光一动,瞬间来了兴致,摸了摸下巴笑道:“看来是远方的聪明人,看透了荆襄局势,想来赌一把大势。走,去看看是何方高人。”
几人一同移步山门。
远远望去,山门之外立着两道身影,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自带不凡风骨。
左侧一人,年岁约莫三十出头,身形清瘦挺拔,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儒衫,衣衫朴素无华,却身姿端正、气度清雅。他面容温润,眉眼平和,眼神澄澈通透,不见浮躁功利,自带一股安贫乐道、胸藏丘壑的隐士气度,周身萦绕着温润如水的智者气息。
右侧一人,年岁稍长,四十上下,身形魁梧挺拔,肩宽背直,不似寻常文弱儒生。他身着深色劲布长衫,腰间无玉佩、无饰品,简洁利落,眉眼锐利有神,眸光沉稳深邃,眉宇间藏着几分刚毅果决,又带着洞察世事的通透冷静,文武兼具、气场沉稳。
二人并肩而立,立于被全城孤立封杀的荆州学宫门前,神色坦荡从容,无半分迟疑局促,更无旁人那般忌惮避退之意。
郭嘉看清二人面容身形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收敛,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对着姜耀耳语:“主公,今日运气极佳,上门的不是寻常食客,是两条真正的大鱼,顶级贤才。”
姜耀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上前一步,礼数周全、姿态谦和:“二位先生远道而来,路途辛苦,姜耀有失远迎。”
左侧温润儒生闻言,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温和醇厚,如春风拂过耳畔:“区区山野闲人,冒昧登门,叨扰主事清修。在下汝南孟建,字公威。听闻荆襄主事破世家旧弊、开寒门新学、以仁心治世、以实干兴邦,心向往之,特来一睹真容。”
孟公威!
姜耀心中瞬间了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欣喜。
孟建,字公威,汝南名士,与石韬、徐庶、诸葛亮、庞统等人相交莫逆,同为荆襄士林顶级清流贤才。此人品性高洁、通透豁达、精通吏治、善理民政,虽名气不如诸葛、庞统响彻后世,却是实打实的治世良臣,擅长安稳地方、梳理政务、安抚民心,是治理州县、稳固根基的绝佳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