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婷感到全身血液凝固，她曾天真地以为，威廉是爱她的。可现在，她分明看到威廉眼中的动摇。
“阿姨。”李梦婷努力让声音不发抖，“我知道我家境普通，但我会努力……”
“努力什么？”威廉母亲打断她，“努力花我儿子的钱？你知道他一块手表够你全家挣几年吗？”
威廉终于站起来，“妈，够了！梦婷不是那种女孩。”
“那是哪种？”威廉母亲也站起身，一米六五的身高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你爸已经给你安排了林氏集团的千金，下周六见面。”
李梦婷猛地抬头，威廉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消息，表情瞬间僵住。
“我不同意！“威廉提高了音量。
“由不得你。”威廉母亲走向楼梯，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冷酷的节奏，“晚饭前给我答复。”
随着书房门关上，客厅陷入死寂。李梦婷盯着茶几上那套她叫不出名字的茶具，喉咙像塞了一团棉花。
威廉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这个动作她见过无数次，每次都是他压力大时的习惯。
“梦婷……”威廉蹲到她面前，那双曾经让她沉醉的桃花眼里满是纠结，“我妈就是嘴上厉害，其实……”
“你会去相亲吗？”李梦婷直接打断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威廉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刺人。他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我们先回房间。”
二楼客房比李梦婷整个家都大。关上门后，威廉立刻抱住她，“宝贝，别听我妈胡说。我对你是真心的。”
李梦婷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香气，却第一次感到陌生。
“那继承权的事……”她小心翼翼地问。
威廉松开她，走到迷你吧台倒了杯威士忌，“老爷子身体还硬朗，这事不急。”
他仰头喝了大半杯，“其实……我有个想法。”
李梦婷看着他被酒精润泽的唇，曾经那里说出的情话让她心跳加速。
“你可以先当我的情人。”威廉转身时已经挂上那种迷人的微笑，“等过段时间我妈气消了……”
“情人？”李梦婷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某种苦味食物，“所以你打算去相亲？”
威廉放下酒杯，过来搂她的腰，“就是走个过场。林家和我们有生意往来，总不能直接撕破脸。”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毯上，李梦婷盯着那一小块光斑，想起威廉第一次带她坐游艇时，海水也是这么晃眼的蓝。当时他说“以后带你去我家的私人岛屿“，她居然傻傻地信了。
“梦婷？”威廉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游走，“别想那么多，我们……”
李梦婷突然推开他，“所以你是打算听你妈妈的话，一边相亲找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一边和我这个'情人'暗度陈仓？”
威廉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吃醋了？放心，你永远是最特别的。”他凑过来想吻她。
李梦婷偏头躲开，威廉的唇擦过她脸颊。这个曾经让她腿软的动作，此刻只感到一阵恶心。
“特别到只能当地下情人？”她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威廉，你说过要带我去见你朋友的婚礼，说过要一起去冰岛看极光……”
“这些都可以实现啊。”威廉不耐烦地打断她，“只是需要点时间。你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了？”
“不懂事？”李梦婷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结果对你来说只是包养关系？”
威廉彻底沉下脸，“李梦婷，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没有我，你现在还在挤地铁吃泡面。”他拿起外套，“你自己冷静想想吧。想通了给我电话。”
门被重重摔上时，挂在墙上的装饰画歪了。李梦婷缓缓滑坐在地，昂贵的真丝裙摆摊开像一朵凋谢的花。她摸出手机，相册里还有上周在威廉别墅泳池边的自拍，笑得那么开心。
手指滑到通讯录，停在“张悦“的名字上。上次宿舍夜谈，张悦说过什么来着？”这些富二代啊，谈恋爱像集邮，专挑不同款式的收集。”当时她还笑着反驳，说威廉不一样。
窗外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威廉的兰博基尼驶出庭院。李梦婷走到窗前，恰好看到威廉母亲站在露台上讲电话，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梳妆台上摆着威廉送她的各种礼物。李梦婷拿起最近的那瓶香水，标签上印着“限量版“。她突然想起威廉母亲的话——“你知道他一块手表够你全家挣几年吗？”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通红，妆容晕开，却有种奇异的清醒。李梦婷拧开香水瓶盖，将整瓶液体倒进垃圾桶。浓郁的玫瑰香瞬间充满房间，甜得发腻。
手机震动，是威廉的消息：「宝贝别闹了，明天带你去买那个看中的包」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妈那边我会处理，但你得给我时间」
李梦婷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过去她会立刻回复撒娇的表情包，现在却想起威廉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了“时嫌恶的眼神。
她按下关机键，从衣柜深处翻出自己带来的旧T恤换上。真丝裙子被随意丢在床上，像一张被揉皱的金箔纸。
楼下的古董座钟敲了七下，晚餐时间到了。李梦婷知道，此刻餐厅里，威廉母亲一定坐在主位，优雅地切着五分熟的牛排，而威廉……大概正在和某个朋友抱怨“女人就是麻烦“。
她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物品。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但直到拉链合上，房门也没有再次打开。
走廊传来管家的脚步声，“李小姐，夫人问您是否要用晚餐？”
李梦婷深吸一口气，打开门。管家看到她手中的行李箱，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不必了，替我谢谢阿姨的……款待。”她挺直腰背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大门口，威廉母亲正送客。看到李梦婷拖着箱子，她露出一个早有预料的笑，“需要叫车吗？这附近打不到出租。”
“不用了，谢谢。”李梦婷微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