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住许可儿的手，坚定地说：“再坚持一下，我们一起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已经在联系靠谱的工作了，等攒够了钱，我们就重新开始。”
深秋的风裹着细雨，打湿了李梦婷的羊绒大衣。
她站在夜场熟悉的旋转门前，望着玻璃倒影中自己憔悴的面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褪色的美甲——那是离开前林小柔帮她做的款式。
推开门的瞬间，香奈儿蔚蓝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李姐吗？“染着荧光绿头发的小妹瞪大眼睛，“听说你跟着陈老板飞黄腾达了？“
李梦婷勉强扯出微笑，行李箱滚轮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更衣室里，林小柔的紫色储物柜已经换了主人，贴着卡通贴纸的柜门后，藏着陌生女孩的廉价彩妆。
她刚把包塞进空置的格子，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许可儿倚在门框上，黑色蕾丝睡裙勾勒出曼妙曲线，颈间新换的宝格丽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早说过跟着陈老头没好下场。“
李梦婷转身，看见曾经那个怯生生的女孩，如今眼神里透着上位者的凌厉。
许可儿走近时，身上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水味混着香烟气息，和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又错位。
“坐。“她指了指化妆凳，亲自倒了杯温水，“说说，怎么回事？“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李梦婷盯着杯中的倒影，讲述陈老板如何在商业斗争失败后将她推出去当替罪羊，如何在她被威胁时冷眼旁观。
说到被追债人堵在出租屋那夜，她的声音终于哽咽：“我把所有东西都卖了，连那套公寓......“
“行了。“许可儿掐灭香烟，涂着酒红色甲油的手搭在她肩上，“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她对着镜子补口红，动作利落得像个熟练的战士，“现在我是领班，带你还是没问题的。“
第一晚复出，许可儿特意把李梦婷安排在自己的包厢。
VIP8号房里，水晶吊灯将许可儿的晚礼服染成香槟色，她端着红酒杯笑盈盈地介绍：“这是我的好姐妹李姐，以前可是这里的传奇人物。“
宾客们的目光扫过李梦婷素净的妆容，她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散场后，许可儿塞给她一叠钞票：“王总给的小费，算咱俩平分。“
见李梦婷推辞，她直接塞进对方手包，“跟我还客气？当年要不是你......“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转身整理着凌乱的沙发，“明天带你见几个新客户，都是出手阔绰的主。“
深夜的员工通道，李梦婷坐在生锈的铁架床上数钱。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你弟要结婚了，彩礼还差十万......“
她盯着数字，想起许可儿说的“现在行情涨了，陪酒价翻了两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未逃离过这个牢笼。
周末酒局，许可儿特意让李梦婷坐在主位。当油腻的富商试图灌她酒时，许可儿笑着挡在身前：“刘总，李姐酒量不行，我替她喝！“
说着仰头干掉整杯白酒，艳丽的唇色在酒杯边缘印下惊心动魄的红。散场后，她擦着嘴角的酒渍调侃：“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日子久了，李梦婷发现许可儿变了。曾经那个会因为客人的咸猪手掉眼泪的女孩，如今能笑着握住客人不安分的手：“张总，再这样我可要罚酒了哦～“
她熟练地周旋在各色男人之间，像操控提线木偶般掌控着局面。但每当只有她们两人时，许可儿会卸下所有伪装，蜷缩在沙发上抽烟，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
这天深夜，林小柔突然来敲门。她戴着宽檐帽遮住稀疏的头发，却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婷婷，借点钱吧......“
她掀开袖口，手腕上布满针孔，“医生说治疗费用又涨了......“
李梦婷攥着钱包的手颤抖起来，许可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直接将一叠钞票拍在桌上：“拿着。“
她看着林小柔苍白的脸，突然冷笑，“早说了别碰那些奢侈品，现在好了，病没治好，钱也没了。“
林小柔攥着钱夺门而出，许可儿望着她的背影，许久才开口：“我们都在赌，赌青春，赌运气。“
她转身时，锁骨处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眼疼，“但至少，我们还能互相照应。“
水晶吊灯在 VIP3号包厢投下暧昧的光斑，许可儿端着马天尼酒杯，指尖的碎钻美甲在灯光下闪烁。
对面的男人穿着爱马仕定制西装，腕表表盘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目光像手术刀般在许可儿身上游走：“许小姐最近愈发迷人了。”
“周总谬赞。”许可儿轻抿一口酒，樱桃红的唇印留在杯沿，“倒是您，听说刚拿下城西那块地？”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生意，这是李梦婷教她的——用商业八卦转移客人的注意力。
男人却突然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怀中：“少跟我打太极。”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带着浓烈的威士忌味道，“今晚，我只想谈风月。”
许可儿的脊背瞬间绷紧，指甲掐进掌心却依然保持微笑：“周总，您夫人上个月还在我们这儿办生日宴，要是知道......”
“别提那个黄脸婆！”男人突然暴怒，酒杯砸在地上迸裂，“她凭什么管我？”
他扯开许可儿的丝绸肩带，“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没有？”
许可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余光瞥见桌上的紧急呼叫器。
但她想起弟弟发来的学费催款短信，想起李梦婷说“有时候妥协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最终放下了手。“周总，您弄疼我了。”
她声音发颤，却主动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先喝杯解酒茶，我们慢慢聊......”
隔壁 VIP4号包厢，李梦婷正与地产商王老板对坐。
红木桌上摆着价值不菲的普洱茶，茶香混着雪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