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毛蛇已经不在这具尸体里了,所以尸体的重量远比正常轻。我几乎可以一只手举杆。
“……吊高点。”
我回身对送信来的寨民道,并把杆子递到了他手里。
我越过他重新回到队伍的开头,用一种强硬、甚至漠然的态度面对着整个送亲队。
尸体在我背后很高的地方滴下浓腥的血。
我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像是从地狱回来的厉鬼,如果那些汪家人见到我面具之下的脸也应该是见鬼的表情。
但这些我并不关心。
布置一个陷阱要多少年?挣脱一个陷阱要多少年?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必须用见血封喉来换余生挂念。
——————你的视角——————
“吴邪同学?学长?”
吴邪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我。
“学长你是建筑系的吗?”我趴在图书馆的自习桌子上小小声说,“不忙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个签名呀。”
戴着眼镜的吴邪比我认识他的时候略胖一点,皮肤也更白,手里的书是……微积分。
“公共课我就坐你边上呀,”我睁眼说瞎话,“我是你直系师妹啦。”
“哦哦,”吴邪像是反应过来,笑了笑,“签名吗?我也是不是什么名人啊。”
我把笔记本推给他,故意靠近一点,“师兄你字好看呀,名字也好听。”
大学生吴邪似乎不太习惯我这样公共场合的突然搭讪,略微往后缩了缩,但我直直的看着他——我知道他就吃这套。他支吾了两声就乖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一笔一划挺认真。
我举起来欣赏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来到这一段时空前,我还经历了小吴邪和解子扬偷窥女澡堂事件和三叔不会带孩子于是把吴邪绑在电线杆下面晒了一天事件。
汪渭城依然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至于他为什么杀死我,我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隔了一会儿,我又轻声道:“学长!师兄!”
吴邪这次反应挺快,几乎是立即就朝我看了过来。
“那个那个,能不能帮我讲道题呀,就一道。”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这个年纪的吴邪并不太会隐藏情绪,能看出他惊讶之余其实还有一丝小窃喜。
刚刚都没来得及去找个镜子,看来我这回应该长的还不错?
“……这就是经典的极限问题,你看……”吴邪修长的手指从书页上划过,光影交错制造出一种安宁而活泼的气氛。
我没听进去,只盯着他的手看。这双手现在修长而无力,没有老茧和疤痕,是最初的样子。
“……听懂了吗?”
我心说当然没有,而后忽然心里一动,伸手摸了摸他的无名指关节。
吴邪愣了一下,手一下子僵住,将缩未缩有点不知所措。
“嗯?……可不可以再讲一遍?”我假装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无辜的问,“学长你讲慢点嘛。”
吴邪蜷手,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哦,哦,好。”
其实之前从墨脱出来一路上吴邪也和我讲了一些简单的力学估测。奈何我大学念的是艺术,学数学实在吃力,还不如去参悟风水。
吴邪也不放弃,继续给我科普什么古圆近方、秦岭汉坡、九-浅-/一-/深……我说九什么?
他说就丫头你而言呢这个角度和力度都要通过精确的计算,来我给你画张图……
事后我严令吴学霸滚出我的知识花园。
高数学习就此作罢。
但是这个大学生邪还没有如此厚颜无耻。讲了两遍,我好不容易明白了点,他咳嗽了一声,“学妹,下周就要考试了,你要加油啊。”
我:??
考试?考什么试?
我好不容易摸清了规律能在这个世界多苟几天不用被捅死,怎么就要考试了?
——————
黑瞎子躺在一棵树下,身体部分皮肤出现了冰冻坏死的迹象。
他把刚刚从人头上拓下来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脸上,和周围结霜的黑飞子尸体躺在了一起。
岁月静好。
他情不自禁想笑,但是尸体是不能笑的,黑瞎子很无奈。
现在受到惊吓的汪家人们一定忙着找一个不动声色的方法杀了突然出现的吴邪。他默默的想。
几乎就在同时,他听见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远程-狙-/击?他还是咧了咧嘴。不得不说,王胖子眼尖手稳,真是一个好-/炮-/手-。
如果接下来大土司明事理,那么他的寨子或许还能留存下来。如果他有不合适的打算,那伤害转嫁可能会将这个村子夷为平地。
黑瞎子知道这里一定有什么吴邪认为必须了结的东西。因为当吴邪在雪山里消失时一切已经成为定局,他重新出现所做的事情一定和时间有关。
汪家的灭亡不够快。那个过去天真善良甚至有那么一点优柔寡断的吴邪现在决定要赶尽杀绝。
他又笑了笑。活得久就是有好处,什么事情都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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