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钟会却依旧盯着邓艾的双目，继续道：“他们会觉得你是一个狂妄自大却一事无成的狂徒。”
“一个带着几千兵的家伙竟然闯入蜀中直面那位大将军，他们不会觉得你有覆灭蜀汉之力，他们只会觉得你自大张狂，竟然觉得几千士卒就可以硬抗那位功绩彪炳于史册的大将军，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你我都是一样的人，我不信你不心急。”
“大将军的那些老部下，此时很可能已经动手了，但是我们却还在这里，蹉跎时光，我不信你不心急。”
“你应该知道，这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争，你我之辈如果错过了这场大战，那么就真的错过这个时代最壮烈的风景了，必抱憾终身，我不信你不心急。”
邓艾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心急。”
他已经到了花甲年纪，如果说这辈子再不曾有所建树，那么这辈子就真的难以有什么造化了。
甚至他从现在开始究竟能够活几年，都已经不好说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应有三尺青锋立不世功业，生当五鼎食，死当五鼎烹，岂能一生碌碌无为而死。
确实如钟会所说，他该急了，他甚至不仅该急，还该搏命了。
那位大将军北伐西进，意拓土万里，这就是他毕生或许仅有的机会了。
“这不就对了吗？”
钟会看了一眼邓艾，道：“你我之辈，都是亡魏旧臣，要搏功勋自然要拼命，想要建功立业，就看这一波了。”
“这一次的机会决定你我之后的命运，也决定后世史书对我们的评价，绝对不能有丝毫问题。”
邓艾闻言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而就在邓艾和钟会聊到这里的时候，洛阳城忽然之间起风了。
像是宁静的深潭之中掀起了一丝涟漪。
随即长风骤起，卷动满城落叶，冲天而起。
红黄相间的树叶，宛若万道锦鲤游弋天宇，将漫天云雾都搅动起来。
明光自九天而落，纤尘自碧落而起。
夺目的光华落在纤尘之上，整座城市都像是在发出明亮的神光，明烨烨恍若神迹降临。
钟会抬起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压抑着心中的兴奋，道：
“来了。”
邓艾闻言也抬起头来。
与他一起抬起头的还有洛阳城满城百姓，无数人仰头看向了那漫天光华。
下一秒，天空被彻底撕裂开来。
像是整个世界被彻底撕裂开来了一般，漫天云气席卷，光华绽放。
一个数千丈高的大门出现在了撕碎的苍穹之下。
在那耀眼的千丈大门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在大地之上拉出长长的人影。
而伴随着那道身影走出，在他的身后，数百位身影列阵而出。
伴随着那人走出刺眼的光华露出了花白的须发，钟会这才看清他的面貌，正是跟随大将军南下的廖化。
廖化看向钟会缓缓道：“大将军令，钟会听令，随我觐见大将军。”
钟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钟会没有丝毫犹豫，躬身拜道：
“末将钟会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