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朝遥看着那样的光景，微薄的阳光洒在怀清的肩头，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笑了笑。
她的心头一软。
佛说：人生有八种苦难：出生、变老、生病、死亡、与相爱的事物分离、与怨恨的事物共处、追求的事物得不到、对追求或拥有的事物不能释怀。这就是所谓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难怪怀清那么好看，那细微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地触动她的心。
“来。”怀清宽大手掌牵着那小孩软小的手，对莫朝遥招了招手。
“哎。”莫朝遥傻傻点头，抱着礼物颠颠儿跑过去。那小孩没见过莫朝遥，有些害怕地躲在怀清的背后，牵着他的衬衫角，露出一双像鹿一般水灵的眼睛。她这才瞧清楚，这是一个小女孩儿，穿得干干凈凈，皮肤白皙，就是怀清那种，自小鲜少晒太阳的白。她脸颊有些因为开心而潮红，有一颗虎牙，看着好像易碎的瓷娃娃。
书上说，和小孩子沟通，要把自己放到和他同样的高度。莫朝遥蹲下来，从书包裏掏了一盒水彩笔，递给那孩子，尝试着道：“你好。”
怀清善意地轻轻拍了拍女孩儿肩膀，道：“这是莫姐姐。”
“莫姐姐.....”小女孩儿接了水彩笔，爱不释手的翻转数着上头的颜色，滴溜溜转着眼睛，喜欢得不得了。
怀清一把将小女孩抱起来，让她骑马马肩，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腾出两只手，帮莫朝遥拎东西。小女儿喜笑颜开，扒拉着怀清的脖子，冲福利院裏喊了一声：“清清爸爸回来了！”
先出来的是两个看护人员，随着一帮子小孩撒脚丫子簇拥过来。好像古代时候出征的战士凯旋归来，然后七裏八乡的人民群众就蜂拥而上，夹道欢迎似的。
小孩子调皮，扒拉着怀清满身，有的勾着他的手腕，有的拽着他的衣裳，还有的还抱着他的裤腿。怀清不恼也不急，挨个儿抱了抱。
莫朝遥瞧瞧摸出手机，偷偷摸摸拍了一张。阿尼玛，全服大神冷漠面瘫脾气大的游离者，满身挂着小孩像圣诞树一样的照片放到论坛去，绝对会掀起轰动的吧。这么一想，莫朝遥又觉得，才舍不得给别人看到嘞。
那栋福利院建筑不太大，一共有三层楼，每层楼有几个房间，是砖墻建筑，外头是遮天蔽日的树木，不透阳光。从木质的楼梯可以瞧出来，上次修缮是许久以前了。不过墻壁却是铺了壁纸，上头贴着孩子们的剪纸和涂鸦。
莫朝遥有些拘束，不知道上哪裏才好。怀清将行李收拾进屋子，示意莫朝遥派发礼物。莫朝遥有个上小学的小堂弟，生日时收到了华丽的汽车模型，却抱怨着怎么不是最新款的手机。然而这些孩子不同，一个漂亮的本子，或是一盒笔，就能将满足写在脸上。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得到了蜡笔，却似乎有些犹豫，他咬着手指，窃窃瞧着莫朝遥：“谢谢姐姐，我...我能拿蜡笔换那个图画本吗？”
莫朝遥摸过一个图画本，塞给男孩：“都给你~”
“不、不要，我只要一个。”小男孩将蜡笔放了回来。
莫朝遥哂然，却瞧着小男孩衣着有些奇怪。他戴着一顶毛绒绒的熊猫帽子，春季裏还戴这么厚实的帽子显得有些惹了。那熊猫帽子洗得一尘不染，却不是新的，边角都折起了毛边儿。能够瞧出来这孩子喜欢这帽子得不行，天天戴着才用旧了。莫朝遥略一琢磨，笑了：“你是小赦？”
“姐姐怎么知道？”小赦等着黑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
“你清清爸爸说过，他可喜欢你了。”莫朝遥从兜裏掏了半天，摸出两颗糖给小赦。
小赦听莫朝遥这么说，眼睛裏瞬间熠熠光彩，好奇来了一句：“那姐姐，你是妈妈吗？清清爸爸说，以后他会给我们找个漂亮妈**。”
莫朝遥眼睛急速扫了一眼在一旁帮小孩折飞机的怀清，红了耳根，结结巴巴：“还....现在还不....”瞧着小赦眼睛裏的光芒暗了暗，连忙改口，“你喜欢姐姐是，姐姐就是。”
妈蛋！小孩子太可爱了，不忍拒绝啊！
一众小孩听了这话，簇拥过来起哄喊着妈妈。怀清一言不发，耐心摆弄手上的折纸。
派发完买的礼物，莫朝遥整个精神倍棒，拦住了看护人员，主动请缨要去做晚饭。一顺溜来到厨房，莫朝遥看着三十个人口粮用的大锅，顿时有些退缩了。自己那小胳膊小腿儿，怎么翻得动这擎天柱般的大炒勺？！
这还在发楞，就看见怀清提着两袋子菜搁了进来，细心地洗了几个大簸箕，又不声不响地出去了。
如果有“生活中细节最牛掰奖”，怀清一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莫朝遥用簸箕洗了菜，又翻了翻柜子冰箱裏的食材，发现收获不小。怀清吃素，难得讲究。她掰了半天手指，觉得既然怀清回来，那就该大家都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挤在一起满满当当，三个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