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时桉线（五）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
满满挤了一桌的菜都吃剩个盘底。两个男生面色如常，淡定放下筷子，仿佛这样的进食每天都在发生。
简寒抽了张纸擦嘴，心想果然食量惊人，放松地往椅背靠去。不料这个椅子并不稳固，这么一靠，险些连着椅身向后载倒。
还好许时桉及时扶住了她的椅子，免去一场盛大的灾难和疼痛。
简寒劫后余生，胸口像有钢珠落地，重重跳动。
她看着他的眼睛：“谢谢……”
许时桉“嗯”了声，不动声色把视线眨开。
萧优关切道：“没事吧？小寒？还好吗？”
简寒垮着力气摆手：“我没事。”
这边还在缓着惊悸，不留神和徐海澄对上了视线，他对她眨了眨眼，很做作地演了一下：“对了！我们四个互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肯定会常常见面的！”
包厢裏一片寂静，没有人回应他。
“行不行嘛……时桉，认识一下新朋友？”他近乎哀求地对许时桉双手合十。
许时桉无声嘆了口气，不情不愿地答应，颔首的幅度微不可查。
徐海澄欢快地“yes”一下，张罗着桌上的人把手机拿出来。
萧优一点也不想加许时桉的好友，但不这样做，简寒就也加不到了。她拿出手机，扫过许时桉亮出的二维码。
“是这个吗？”
“嗯。”
面前，徐海澄和萧优都疯狂对她使眼色，简寒谨慎拿出手机，她直觉不会顺利。
果然，剧本意料之中出现。
【我是不会加他的。】
徐海澄一双狗狗眼快要瞪出来了：“为什么？？”
简寒几乎淡然地挂机。
【因为我不和坏人来往。】
许时桉：“……”
他用空着的手掩了掩嘴，也不尴尬，把手机收了回来。
扫完徐海澄的二维码，身体的僵硬状态便解除了。她抓住这个机会，飞速在标签上打字：【你来扫我可以吗？拜托了！！】
手机递过来时，许时桉瞥了一眼，回答：“不。”
简寒收回手机，继续敲敲打打，便签裏只剩下三个字符：【拜托了】
许时桉看完，依旧：“不。”
徐海澄和萧优自从他们用打字沟通以后就悄无声息离开了，这个独处空间留得过于刻意，让许时桉感到不适。
他拿起手机，指头在开关键按了几个来回，屏幕暗了又亮，他站起身。
简寒高举手机屏幕，这是最后一段话：【我知道我很奇怪，也很没有礼貌，但是请你体谅我，过一段时间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许时桉琉璃一般的眼珠盯着她，灯光之下，仿佛能从中窥见几缕冰丝。
“我没空体谅，也不想再跟你玩这个。下次不要让徐海澄帮忙，你让他很难办。”
说完，他就走了。
简寒怔怔看着他的背影，有种做错事的内疚感。
没有上帝视角，她的心声也不会对他公布，现在的她的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奇怪的人。
系统飞出来安慰她：“但是攻略进度确实是有在增长的。你回忆一下看过的青春校园的小说，不是也有男女主一开始厌恶对方不得了，最后还是甜甜蜜蜜爱上的情节吗？”
简寒脱了力气，和一桌残羹剩饭被扔在一起，融化在白炽灯的光线汪洋裏。
“我知道，但我总觉得这样不好……”
她问：“要不把这个剧本关掉？”
系统道：“不行。这是我们游戏专门为内测玩家开发的最节省资源测试道具。你要是关掉的话，有太多不确定性了，会浪费很多能源和时间。”
简寒按了按额角：“好吧。”
她收起手机，下楼结账并在店门口等萧优。
路灯像一团团月亮，停在人间的半空，照亮平坦光滑的柏油路。汽车吹着口哨穿行，每路过一个，就带来一阵新鲜的尾气味。
萧优和徐海澄是牵着手回来的，见简寒一个人在饭馆门口的花坛边缘坐着，她立刻把人抛在身后，飞奔过来：“小寒——！怎么回事？许时桉把你一个人扔下了？”
简寒拍拍她的手：“正常。”
许时桉的反应太正常了。换做是她，面对一个口是心非，举动极端奇怪的男生的话，大概也会是这种行为。不，她会比许时桉更决绝，更不留情面。
萧优咬牙切齿，气恼地甩了下包：“老娘要让他付出代价！”
简寒捂住她的嘴，对听到这种威胁言论露出惊惶表情的徐海澄笑了笑：“她开玩笑呢。”
萧优：“唔唔唔！”
她才没开玩笑！
她是真的要做点什么让他吃吃苦头的，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做！
徐海澄对简寒鞠躬道歉：“不好意思，小简姐，是我兄弟不给面子，我回去让他给你道歉！”
简寒失笑：“真的没关系，这种事不需要道歉的。”
徐海澄一脸坚定：“不管怎么说，这么晚了把你一个人扔下都是他不好。虽然我知道他压根没想到还能送你回去，但这种行为归根结底还是不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