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眼泪都咳出来了才停下来,她却像是习惯了,哑着嗓子艰难地说道:
“不好意思啊大哥,感冒了老也咳嗽...那个我来找公厕,咳..那咖啡店的服务员跟我说前面有个公厕。”
说着便自然的用手中的纸巾擦擦眼泪。
咖啡店绿色小标识在白色纸巾垂下的一角上格外醒目。
那男人定睛看了一眼,便清楚那确实是对面咖啡店的纸巾,毕竟就在自家总部对面,多多少少都去过。
“走错了。”
男人只冷漠地撂下一句话,便招呼着同伴往回走。
这是商业街,附近的小巷子裏好几个公厕,所以男人并没有质疑袁一的目的。
“哎那哪裏有公厕啊大哥...咳咳咳...”袁一扯着嗓子喊那人,换来的只是两个头也不回的冷漠身影。
“真是的,厕所在哪啊...”袁一只得小声嘟囔着原路返回。
而那围墻后,空无一人。
此时那两个男人若是抬头仔细辨认,便能看到三号楼外墻上,有个纤细灵活的身影正沿着墻体上的一道道横桿做成的空梯快速爬行,树影婆娑灯光逐渐昏暗。
几个呼吸间,那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袁一走出小巷,四下打量了一番,很快便确定了盛灼的行动路线,踮起脚尖向小巷后身绕去。
她不知道盛灼有什么大事,但是看到那两个好似在巡逻的男人,又眼睁睁看着盛灼爬上了楼顶。
即使是对盛灼的体能有信心,还是紧张的出了一身汗,马上就要高考了,盛灼花这么大心思肯定不是为了去看星星的。
袁一在心裏将青枭社翻来覆去地鞭挞着,暗骂他们根本不懂盛灼在学业上是多么优秀,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怪物!
三号楼楼顶。
盛灼毫不吝啬自己新买的裙子,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借着昏暗的夜色,悄悄从不高的围墻上探出个迷你的望远镜。
围墻上有一排粗大结实的栅栏,正好将盛灼的望远镜夹在中间,从下往上看倒是很隐蔽。
盛灼的目光从龙虎堂大楼的七楼缓缓向下扫去。
窗户都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只能看出哪个房间有灯光,偶尔有人影晃动。
继续向下,可以看到大楼的后院,那五臺吉普静静停在那裏,后门敞开着,有几个小年轻在那抽着烟。
盛灼又看了看周围的小巷,没有再发现什么异常,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观察了。
龙虎堂作为一个雄踞西城多年的势力,总部附近的安保措施不是盛灼一个人可以撬动的,她不能再近了。
爬这么高也是不想放过一丝龙虎堂的异动,只期盼在不可能中看看能不能抓到些什么。
因为,
‘猎虎计划’,必须要成功。
身后传来了袁一呼哧带喘的声音,盛灼震惊地回头,低声吼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我上来看看星星。”袁一揉了揉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一本正经地答道。
盛灼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人怎么就敢这么爬上来,自己是提前做了功课检查过这些空梯的质量,袁一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自己上来了。
一旦有哪个梯子质量不好断裂开呢?
“哎呀,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袁一笑嘻嘻的有样学样,匍匐在地上,快速蠕动着来到了盛灼的身边。
“你...”盛灼张嘴就要开始批斗。
“嘘嘘嘘,你快看下面。”袁一赶忙打断,向盛灼指了指楼下。
从袁一的角度,只能看到楼下龙虎堂的后院,陆续出来了一大帮人。
盛灼压下到嘴边的话,赶忙拎起望远镜向下看去。
那后院裏此时乌泱泱地站了十几个人,盛灼提起精神,只见他们自觉地围成一圈,神态轻松地有说有笑。
中间空出来挺大的地方,躺着个将脸埋进阴影的男人,黄色头发,身着一个黑色短袖,露出皮包着骨的手臂,一条破旧的牛仔裤,那裤子已经是很修身的款型,可在男人身上还是显得很肥大,赤着脚。
可以看出男人是个高个子的,此时却显得格外的瘦骨嶙峋,落魄不堪。
盛灼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这样子就像是吸惯了毒,帮派内部处理这类人的情况不少,好多人日日接触这些东西,成瘾事小,偷毒或者私贩事大。
所以就连青枭社也隔三差五的就能查出来几个这样的人,盛灼对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
那黑色吉普就是为了压这男人来总部?
不至于吧,盛灼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像龙虎堂这样成名多年的集团,旗下不少自家开的经营场所,处理个吸毒成瘾的人还不至于把人带到总部。
退一步说,就算吉普车不是为了这个男人来的,也不合理。龙虎堂总部共有七层楼,其实已经脱离了普通经营场所的范畴,更像是个行政办公大楼,裏面进进出出的不少会计和文职人员。
而处理这种成瘾者的手段往往酷烈血腥。
在一个行政大楼的后院见血,不太合理。
除非...
这个男人的身份不一般。
盛灼轻轻拧了拧望远镜上的罗圈,把视野拉到最近。
男人黄色的头发充斥着整个望远镜能看到的画面,可惜他始终将脸埋在手肘下,并不好辨认长相。
就在此时,镜头内,男子头发一旁,出现一双与这即将到来的酷刑极度违和的精致高跟鞋。
那双鞋线条流畅做工精细,黑色的丝绒鞋面上点缀着零星的碎钻,鞋主人的皮肤白皙脚踝纤瘦。
盛灼第一反应是这个望远镜真的好清楚。
然后慢慢的,盛灼呼吸沈重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