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越举举手裏的啤酒罐、
“这样的我千杯不醉。”
盛灼笑笑,这倒不是樊越吹牛,小青那酒量就是跟樊越喝酒喝出来的。
“其实我撒谎了。”樊越擦擦被风吹红的鼻尖,唇中呼出一团白汽,她平静地说:“今年过年,我是打算去荆州看看的。”
荆州,是林樱去的地方。
盛灼哑然,当时只道二人是交好的朋友,还是樊越上赶着那种朋友,即使察觉到些微妙的地方,也没多想。
还是和谢溪又在一起后,才慢慢琢磨出点意思来。
“我也不是放不下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樊越嘿嘿一笑,那笑意并未支撑太久,渐苦涩地收起嘴角。
“去看吧。”
盛灼依然俯瞰着s市的景色。
“明天事情都利索了你就去,不过我可不给你放太多假,年后赶紧回来。”
“好!”
樊越高举起啤酒罐,短发被风吹的乱舞,脸上露出清朗的笑容。
盛灼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看向无主街区的方向。
“铃——”
电话响起,是袁一。
折身走进屋内,盛灼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来电提醒。其实不用接通她都知道袁一要说什么。
几天前就给她发过消息,让她最近没有必要的事情不要出门。
扛不住她磨叽,便简单说了下眼下的情况。她沈寂了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卡着点来电话......
瞧那铃声像是不会停似的,盛灼还是接了。
“你们今晚行动?”
袁一的声音很冷酷,像个特工。
“是的。”
盛灼捏捏眉心,靠在墻上。
“我这四年来功夫可是一点没落下,甚至还有点进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袁一依旧公事公办地说。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她比谁都清楚说这些屁用没有。
盛灼没说话。
“行吧,那你註意安全。”
袁一放弃了,自家周围都是青枭的人,根本跑不出去,况且连行动地址都不知道在哪。
“没问题的。”
盛灼安抚她。
袁一停顿了许久,再说话时能听出强力抑制住的颤抖,“如果发生什么,你就先跑,命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
盛灼心中一暖。
“你知道你高考考了多少分么?”
袁一突然问。
盛灼怔楞住,高考,好像有点遥远了。
听到袁一清晰地吐出三个数字后,盛灼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坐在课桌上学习考试,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我心裏你就是最牛逼的,所以你不要再像四年前一样,过去的就算了,以后你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呢,知道了吧?”
袁一说的很快,几乎没有停顿地说完了,不等盛灼回答,她便先挂了电话。
盛灼对着空音的手机轻声说了句好。
夕阳西下,街道上的灯光忽闪了一下后齐刷刷亮起来,在堆满残雪的柏油路上投出一轮一轮虚幻的光圈,光秃秃的树干上兀自伸展着怪异拧厉的枝丫,绿叶褪去后的街道显得更加空旷了。
可‘蛋壳’门口依然热闹非凡,紧闭的大门内传来劲爆的舞曲,年轻的男男女女不知疲惫地涌进去,在这个接近年关的特殊日子生意依旧好得令人生羡。
长相俊秀的老板站在门口抽烟,寒冬腊月的天他只穿了个单薄的卫衣,双手冻得抄在袖子裏,只有嘴唇微动吞吐着烟雾。
“白老板,好气色啊!”
有常来玩的客人打趣道。
老板咧嘴笑了笑,含糊着回应:“张总不也是春风满面。”
那客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松垮垮的长裤,将身边的女伴先推了进去,探头探脑地凑上前来,“借个火。”
老板不情不愿地从温暖的袖子裏掏出打火机,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客人点着烟,借着这空檔问:“你妹妹今晚在么?”
老板在烟雾后微瞇起的眼睛斜睨过来,唇边的烟随着他说话的动作一上一下,“哪个妹妹?”
“啧,”客人不满他的吝啬,“你还有哪个妹妹,白鸽啊!白枭白鸽,这不是兄妹?”
老板笑了起来,差点把烟灰吸嘴裏,“是我妹。”
客人当即搓搓手,表现一些虚假的羞涩来,“你也知道我,我这个人虽然除了帅一无是处,但我那老爹厉害着呢,先春楼在s市有五个分店,那个...给个机会?”
老板但笑不语。
“我对白鸽是一见钟情啊,这个即使只见过一次,但我久久不能忘怀。我这不想着正好赶在过年么,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客人笑得很荡漾。
老板一根烟了,随手碾在垃圾桶上,并没有进屋的意思,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
若是非要说,那笑容裏满是同情。
“我妹,有女朋友了。”
客人僵住,风中传来浪子心碎的声音。连嘴裏的烟都忘了扔,他便飘飘悠悠地进了酒吧裏。
老板站在门口,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定定地看着远处的街道。
与此同时,s市内很多被黑暗掩盖住的街道上,无声地行走着或大或小的队伍,他们面色冷峻步伐整齐。
若是此时有人站在足以俯瞰整个s市地图的高空,便能看到一条条沈默的人流在城市中穿梭,他们像是一根根机器零件,将整座城市贯穿,庞大的s市活泛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