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现在,仿若两汪深潭。面上覆着层温和的花瓣叫人欣喜雀跃。可花瓣下到底是怎样冰冷幽暗的寒潭水?寂静无声地吞噬人骨,极致平静下是努力抑制的暴虐暗流。
就如同她耳边那条银色小蛇一般,幽幽看着你时,你便不敢动。
你已经成了猎物。
它是丛林裏最冷血最残酷的杀手——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小义不怕,他只是有些心酸。
都是同龄人,他还喊着创业辛苦、还要分神盯着曲明东更累...可他坐在奔驰上,住在宽敞明亮的房子裏,甚至都是按照方煜和盛灼的计划,不费什么脑子就得到了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老大是牛逼。
可老大也苦啊!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盛灼挖了一大口饭塞进嘴裏,狼吞虎咽的样子哪裏像是现在时时追求淑女的同龄女生?
活像个几百年没吃过饭的。
盛灼觉得南方的饭食虽然精致但吃起来却不怎么管饱,倒不如来一碗北方的大肉刀削面吃得得劲。可那饿得泛酸水的五臟庙可不允许她挑拣。
见对面迟迟不再下筷,一抬头就看到五官皱巴两眼泪汪汪的小义。
“......”
盛灼嚼着嘴裏的饭粒,思考起来。
难道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老大...呜呜呜...”话刚起了个头小义就呜咽起来,“你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点...”
放慢咀嚼速度的盛灼:“你...”
“什么都别说了,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老大你一声令下,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无怨无悔!”
小义慷慨激昂,像个刚被传销洗-脑过的老头。
“......”
盛灼拧起眉头,深深地看了眼还在激-情演讲的小义,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看来回去之后得给他放个假。
好好放松放松,这哪是一般的压力大,眼瞅着朝精神分裂去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一顿气氛诡异的饭。
盛灼再三确定可以自保后,终于将鸡血小义打发走了。
回到酒店大堂,盛灼顿了顿朝前臺服务员走去。
“请问有什么看着很奇怪的人在我回来前入住么?”
前臺是个五官端正的年轻小姑娘。
听到这话皱着眉抬起头,嘴裏说着礼貌的话,语气却是轻车熟路的讥讽:
“女士,客人信息保密。不过入住咱们酒店的都是正经人,您大可以放心...”
俨然一副是你电视剧看太多有被迫害妄想癥的表情。
可当她抬头看到盛灼挂着浅浅微笑的脸后,下意识顿了一下。
这位客人长得很好看。不是整天钻研着美容保养的富太太那种、亦不是靠脸吃饭一描一画都分外用心的女明星那钟...
眉毛并没有随大流画得细细的,可优越的眉形配上野生眉别有一番风情;睫毛也没有很卷翘,直直地垂下来,看着反而有种婴儿般的柔软...
她又看向那只放在柜臺上的手,细白修长。却伤痕累累,指腹还有隐约可见的薄茧。
几乎在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便勾勒出一个靠打工赚取学费的漂亮女大学生形象,又因为被什么黑恶势力的油腻大肚男缠上了所以才格外紧张...
“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如果您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请立即拨打前臺电话,会有专业的安保人员去保证您的安全。”
小姑娘立刻变得专业又谨慎。
他人眼中真正的黑恶势力大姐头盛灼点点头,轻笑着说了声谢谢。
转身的时候,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了那个渗人的蛇形耳饰。
前臺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跌坐在椅子上,看着盛灼清瘦的背影,久久无言。
盛灼到娱乐工具区领了个棒球棒,在身后负责人推销他们酒店健身棒球课的声音中,走进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盛灼颠了颠手裏的棒球棒。
大概率上温白派来的人不会用枪。
这是南方,若真的引来了警察...
温白没这个实力跨省救人,但是警察有实力跨省执法。到最后查到她头上,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想着,盛灼扯起嘴角,很兴奋得笑起来。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叮——”
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同时,盛灼翻身躲进了门旁的按键区后。
从外面看电梯内空无一人。
等了几秒钟,没有动静。
盛灼便拎着棒球棒随意地走出去。
虽然她能想到人来人往,电梯口这裏不稳定也不适合蹲人,但是她不敢保证那些打手会不会想到这一点。
谨慎点总是不吃亏的。
穿过长长的走廊。
眼前便是一个分叉口,花纹繁杂的地毯向着两头延伸出去。墻上每隔一米左右便有一盏玻璃壁灯,投射出棱角不规则的光。
走廊裏不知何时变得悄然无声,拐角造成的视线盲区随着盛灼的前进缓慢缩小。
房间在左边,她还有两三步便能来到岔道口。
盛灼舌头在尖利的虎牙上刮过,棒球棒掀起一阵破空声,朝右边的拐角后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