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新格局
盛灼笑意敛下来。
“你的好大哥怎么会怪你呢?”
阿枭将烟头按在光滑的桌面上,
思虑片刻才说,“现在青枭是什么时候?前有狼后有虎,
和他决裂了不是把青枭往火坑裏推么?你逼我赌,赌输了呢?”
盛灼看着他的眼睛,“有我在你不会输。”
“是么?”阿枭也看着盛灼,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盛灼身子微微前倾,疑惑地问他:“哥,你这十几年到底是为了青枭,
还是为了黎清刚啊?”
阿枭和她对视着,咬着牙腮帮在他瘦削的脸上清晰地鼓动了一下,“黎清刚。”
“那现在就是黎清刚要搞你啊。”盛灼弯起手指敲敲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响,“你为他做了这十几年,
还不足以偿还那份恩情么?”
阿枭脸上的表情似退潮一般消失了,他淡淡地说,
“盛灼,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可以用价码去衡量,
包括钱,
也包括时间。”
盛灼笑着舔舔嘴唇,
“非要他亲手拿刀捅向你你才能清醒清醒么?”
阿枭张张嘴,还未说话便被盛灼打断,“在仪阳的时候他就想让你走,对不对?我们来省城后,
也是他派来了王胜一伙人,
对不对?没有他的默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他的手下敢拿付妍来陷害你,
对还是不对?!”
“我告诉你,”盛灼站起来,俯视着面色难看的阿枭,“你不是因为黎清刚,你是因为青枭。”
“你想着什么时候,青枭可以成长到随便他黎清刚怎么糊涂都岿然不动了,再离开。可贪心不足蛇吞象,欲望是没有边界的。青枭站得越高,他的欲望就越大。”
阿枭双臂拄在桌面上,将头埋进了手掌裏,大口地喘息着。
“你不想赌,可以。”
“那我就让黎清刚来上这个赌桌。”
盛灼行至他背后,将手搭在阿枭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如果黎清刚他再有对你不敬,我不介意学学古人,攘外需得先安内。”
“盛灼...”阿枭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带着乞求的意味,他轻声说:“别。”
盛灼微微一笑,“哥,你知道在我那不争气的亲哥死的时候,在冰姐死的时候,啊不...还要更早,在八岁,被我妈蒙住眼睛带去农村推下车的时候...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我的视线裏,我怎么跑都追不上的时候...”
她的目光飘向了过去,从时光长河中准确无误地找出那一幕幕,他们就像是照片一样鲜明,从不曾褪去丝毫颜色。
“那些,无数个我想挣脱的时候,”盛灼按在阿枭肩膀上的手渐渐收紧,泛起了青白,“其实我最恨的就是自己。”
“我不去怪任何人,他们没有道理帮助我。我只恨我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我甚至没办法保护自己,又怎么去保护别人?”
盛灼垂下眸子看着阿枭的背影,“现在,我永远,也不要再尝试那种滋味。”
盛灼走后,阿枭一直在会议室坐到了天黑,夕阳在他脸上画下高低起伏的阴影,直至完全淹没在夜幕后。
黑暗中,阿枭像是一尊枯朽的木雕,良久一滴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
他猛地回过神,急忙擦去那泪,左右看看。意识到没有旁人时,那眼泪便再也止不住地掉。
任他将嘴唇咬的青白,任他如何深呼吸调整鼻腔内的酸涩,巨大而汹涌的覆杂情感还是轻易将他击垮。
他看着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双手,于满面的泪痕中轻笑了一声。
盛灼走下楼,在许小波略微惊恐的目光中走近,她并没有等许小波说什么道歉或是解释的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你们做好准备。”
许小波微微睁大了眼睛,“准备什么?”
盛灼轻挑眉梢,“准备好...黎清刚今晚如果敢回蛋壳,即使是只有他一个人。”
许小波屏住呼吸,听见盛灼说。
“就把他们清理掉。”
“现在?”许小波难以置信,刚刚被中央扫黑办盯上的时候?
“现在不清理,以后就清理不了了。”盛灼笑了笑。
走出‘蛋壳’,盛灼接到小a电话。称前段时间抓到的那个轻薄付妍的男人招了。
他承认是刘平指使他做的。
又从当晚逮住的刘平口中撬出,设计陷害阿枭的人,正是躺在医院的王胜。
“我知道了。”
盛灼挂断电话。
她站在‘蛋壳’的臺阶上,仰头去看天空,夜幕再次被群星刺出个个孔洞。
摸到裤兜裏打火机的形状,盛灼才发现自从遇见谢溪又之后,就再也没抽过烟,自然也没带烟。
她犹豫片刻,给谢溪又打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