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越还在驾驶位，因为车子倒下的姿势问题，他被卡在座位和方向盘之间，额头都是血，看上去远比云芷要狼狈。
这里地方很小，而且乱动随时可能会带来二次坍塌，云芷不敢乱动，也没打算救祁越。在她和他的命之间，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
换做以前，她大概想不到自己能如此心安理得的自私。
但现实就是，她不害祁越一把，弄死他，就已经算是有自制力了。
云芷缩在那一点点空间里，闻着泥土和污水混合的呛鼻味道，心中正闪过万千念头时，二次坍塌了。
可能有孩子落了下来，能听到孩子清晰的哭声，还有一堆人的大喊声。可能有人在帮忙救援时，发生了二次坍塌。
云芷和整个地面都往下坠了坠，泥土和碎石朝着她涌来的那一刻，她用手肘死死挡在头上不吭声。
等坍塌停下，她才有些吃力地挖开身旁的土和石头。
车跟着她一起下坠，她身旁已经没了空地，但拨开头以后，就能看到前面的车子。
祁越正透过车窗看着她，哪怕流着血，腿不能动了，他也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还以为你死了。”他顿了一下，又轻笑道：“怕吗？”
云芷没理会他，只是费力地透过车窗把她的包拿出来，里面有她给毛毛准备的骨头和罐头。
怕吗？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毕竟他可能是第一次体会这种绝望，而她却有好几次游走在生与死之间。
见状，祁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不像是以往那种嘲讽，而是他真觉得可笑。
他动了动身子，但是没能抽出去，他被卡住了。
“这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祁越道：“那么多人看到我们掉下来，会报警，有人来救我们。”
云芷道：“我们埋得很深。”
她不像他这么乐观，那次她被人推下山崖，坚持了那么久，当时一度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
“那你……”祁越指了指她包里的东西，戏谑道：“准备等不到救援，就吃这些狗吃的东西？”
“你可以不吃。”云芷道。
她之前为了活下去，连带着腐朽泥土的草都吃过，相比来说，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
祁越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自己用不上。
地底下一点信号都没有，打电话发消息就是天方夜谭。而且这里没有一点光线，黑暗又潮湿，是那种没有一点光线的黑。
云芷能看清楚情况，纯粹是因为用手机开了手电筒。
她不敢浪费电，很快就把手电筒给关了，然后把手机调整成超级省电模式。
而祁越甚至还有心情在车里玩游戏。
云芷管不到他，也不想管，只是把包挎到身上，想办法绑牢了，以免再次塌陷时，唯一的口粮和她分开。
就和云芷想得一样，情况不容乐观。六个多小时过去，他们听到了动静，救援却没到他们这里。
祁越的手机已经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了，而且因为身上有伤口，一直在流血，他虚弱、疲惫，而且感到饥饿。
他再也没了之前的散漫不羁，只感到胃里烧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