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遇绝不可能是一个巧合，赵琢猜到剑如玉…应当是有所怀疑。
不过刚才的对话中，他并未感受到赵如意身上有恶意或者杀意。
对方修为逊色于赵琢，再加上纯粹剑修所带来的敏锐灵觉，对方很难在赵琢面前掩饰一些真实的想法。
虽然无法确定对方的内心活动，不过针对自身的恶意或者杀意，绝对逃不过赵琢的感知。
他驾驶着遁光不断接近沧澜江的中游位置，天地灵力变得渐渐稀薄。
从剑如玉那里获得的情报，近些年来魔人正在花费时间消化已经占据的领土，双方战斗等级下降了许多。
血海宗与灵海宗开辟的战线之外…存在着一条宽度在五千公里左右的巨大缓冲带。
当他到达所谓的缓冲线…才发现此地竟然留有大量的修仙者，其中绝大多数为散修在坊市内苦苦求活。
这些坊市相当于是两大修仙者势力的桥头堡，又像是钉在缓冲带的一枚枚钉子，随时可以监视魔人一方的动向。
代价是是当魔人方面展开进攻时缓冲带内的生灵…大概率要陨落八成以上。
这些人是炮灰。
坊市内，一位一位练气期的修仙者，在街道两旁铺设地摊…售卖着一些修仙资源赚取灵石，其中大部分都是从不远处山脉内所狩猎到的妖兽血肉或者是各种各样的灵草。
大多数情况没有一技之长的散修…想要赚取灵石的道路很少，或者赌上性命进山狩猎妖兽，寻找矿脉，挖掘灵草。
若是姿色上佳，可依附于天香阁，百花楼…若是有几分修仙百艺天赋…则会成为坊市内一些大势力开设的店铺内的执事或者学徒。
总之，都是牛马，而且没有安全保障。
赵琢清楚这些人家的命运，但他的内心并不好受，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魔人所掌握的区域飞行。
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魔人所控制的地域，赵琢发现天地灵力当中混入了一些杂质，又或者是一种的能量。
它们像是一种污染，但却已经与天地灵力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此处依旧存在着几座修仙者坊市…只不过数量变得更加稀少，远处高达万米的山脉。
植物郁郁葱葱，古树如伞。
灵机充足，灵脉纠缠。
这座山脉名为横澜，从高空上看，像是一柄巨大的利刃，仿佛要将沧澜江整个斩断。
在这座山脉面前，那条贯穿整个修仙界大陆的沧澜江也不得不改道绕行。
左侧沧澜江多出三个弯道，天地灵力互相叠加…水属性能量充盈，右侧则是横澜山脉，妖兽天堂。
赵琢从空中落下，走在横栏山脉的森林当中…在他的感知中四周的树木，已经拥有了一定灵性，正在吞吐着被污染过的天地灵力，显然这就是魔人炼化天地的手段。
忽然，不远处的一株柳树，直径大概在十米左右，其粗壮的树干上浮现出数十道血色的纹理，隐约间构建出一张模糊又狰狞的苍老面孔。
下一秒，无数血色的柳枝犹如一条条巨蟒般向着赵琢的身躯抽击。
一瞬间音爆之声不绝于耳。
同时，又有数十根更为纤细的血色柳条顺着地面不动声色的…悄然接近赵琢的双腿。
“斩。”
未见赵琢有任何动作，他以神念引动自身剑意轻喝出声。
天地之间的微风猛然间转变为一道道利刃，周围几百柳条当即被斩成几厘米长短的细条，从空中落在地上，像是失去了生机。
不远处，直径在十米的柳树被赵琢直接拦腰斩断，巨量的枝条起初犹如蟒蛇般不断扭曲，传出赫赫尖锐的风声，渐渐的像是耗尽生命般…有些不甘的垂落在地。
这棵柳树大概相当于二阶灵植，其中绝大多数柳枝依旧是翠绿之色，散发着勃勃生机。
唯有大概二百根左右的枝条被血色所覆盖，散发出一种有些特别的气息，是为心力。
这棵柳树原本安然生长在横栏山脉当中。不问世事，每天只需吞吐灵机以及地下水份…便可不断生长。
最近天地灵力被心力所污染，当这棵柳树吸收那些被污染的天地灵力后，也就导致自身存在…被这股力量扭曲，诞生出那股攻击性十足的凶恶灵性。
在赵琢看来那只是灵性，甚至没有太多智慧，唯有简单的捕猎本能，而这棵柳树也从原本的素食植物转变为肉食植物。
在树根下赵琢能够感受到十几具不同程度的骸骨，其中大部分为一阶左右的妖兽。
其中有三具是修仙者的骨骼，这些骨骼黯淡无光，仿佛随时有可能碎裂，躯体内拥有的能量已经被全部吞噬殆尽。
“妖化？”
并非如此。
天地万物之变，终不离其根，哪怕心力是赵琢从未接触过的一种神奇力量，可它本质上来讲，依旧是一种可以影响天地的规则之力。
又或者一股能量。
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这棵原本十分普通的柳树获得了一定的蜕变，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以及攻击性，但它的本质却并没有发生改变，依旧是二阶灵植。
按理说心力对于修仙界植物和生灵的污染不该如此简单，有可能是这颗柳树吸收的力量上尚且不多，又或者它在心力的契合上十分普通。
赵琢没再耽搁时间，继续向着魔人所占据的区域遁空，随着渐渐脱离过渡区，那股污染天地灵力的特殊能量确实变得更加充盈，环境中的植物又或者妖兽都表现出了更为强烈的攻击欲望。
另外，这些被心力所污染的生命，都有着一定的领地概念…当赵琢进入他们的领地，便会遭到这些生命的攻击。
哪怕是已经提升到三阶以上，这些生命的智慧依旧不高，没有任何犹豫或者迟疑，便会向赵琢发动攻击。
结果就是被轻易横扫。
半日后，赵琢离开缓冲区进入到魔人控制的区域，步入魔人所控制的区域是赵琢仿佛穿过了…一成近乎无形的屏障。
天地依旧是那片天地，可天地又不再是那片天地。
天地灵力中那股属于心力的特殊能量，一下子在浓度上提升了十倍左右，被心力所扭曲的生命…数量也一下子提升了十倍不止。
赵琢心中渐渐升起几分明悟，所谓缓冲区，应当是天地意志与魔人意志进行对抗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