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干燥的洞府内，张渔正盘膝修炼。
黑色火焰从他身上升腾燃烧，虽是火焰但却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意。
复仇之火虽然有着火焰的外形，但却是彻头彻尾的虚幻之火，他所散发出来的唯有绝望，以及死寂。
如同寒冷的冬天，万物生机凋零，厚重的雪层覆盖一切，让人觉得无比的压抑…仿佛在整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生灵或者事物。
这是一种充满毁灭的火焰。
它不仅会摧毁敌人，也会摧毁自身，赵琢清楚在张渔心中已经没有多少的生机。
未来若是能够覆灭天剑宗，那么他恐怕会在心力的影响下自毁。
心力是每个人的执念，而张渔的执念变成复仇，但他真的拥有了心力，拥有了可以复仇的机会。
他的意志便会顺应这股力量。
没有任何抵抗的过程完成最为完美的契合，只不过在这种完美背后需要付出自我的代价。
或许，张渔早就死在了亲人被杀的那一天。
赵琢虽然阻止了他自杀的行为，但他所唤醒的是一个完全被复仇所支配的心力魔人。
接下来的十几天张渔没有移动过自己的位置，始终吸收四周的天地灵力，以提升自身的修为。
在复仇之焰的加持下，他吸收天地灵力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天灵根，在整个过程中，他在借用天地灵力淬炼自身体内的能量变得更加纯粹。
按理说化神期修仙者在吸收天地灵力时，对于自身实力的提升很小，毕竟化神期修仙者主要提升自身实力的方法是吞噬具备世界之力的天材地宝。
张渔所拥有的复仇之火却打破了这个限制，在吸收天地灵力后，他实力提升的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赵琢猜测对方的小世界并非是由修仙界的天地规则所构成，而是选择像魔人那般以自身心力开辟出的小世界。
这就代表…张渔已经做出了取舍，放弃了修仙者的身份，彻底投入了魔人阵营。
心力十分特殊，可以吞噬一切符合自身的能量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正是因为这样，张渔的实力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如此的地步。
十几天的时间，张渔始终没有移动位置，一直沉溺于修炼中。
他仿佛已经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唯有复仇，能够让他感觉到自身依旧存在，能够让他感觉到自己依旧活着。
虽然赵琢猜测当天剑宗被覆灭时，张渔会选择自我毁灭，但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张渔复仇的对象从天剑宗上升到所有修仙者。
这段时间赵琢一直在观察着对方，也是在寻找对方身上…自己所熟识的痕迹。
可一千多多年的时间，让赵琢的修为突破至玄真仙境，也让张渔身上彻底没了曾经的任何痕迹。
可能有些失望的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没能从此处山洞中寻找到任何有关于李颖道的痕迹。
这处山洞其实是一个小型的秘境，准确说是由一个小世界的一部分炼制而成。
这里也是御神组织一部分的大本营，在这里赵琢感知到了八苦老人的气息，对方的心力波动十分微弱，修为也跌落至金丹期。
在他之外此处山洞，数量最多的是金丹期和元婴期的心力掌握者，他们大多不能完美掌握自身的心力，具体的表现十分疯癫。
每个人都会有比较特殊的爱好，例如雕刻木雕，用泥巴堆砌城堡，又或者以寒冰冻结生灵。
此处应当只是御神组织的一个分部，四周被一股较为特殊的心力包裹能够隔绝神念、灵墟的感知，当赵琢走进这处山洞后，灵墟之力已经对此处空间完成渗透。
十几天后，张渔睁开双眼。
可很快就再度投入到修炼当中，他的神情仿佛有了几分变化，但又像是没有任何改变，浑身带着股类似于木偶的僵硬。
原本，在见到张渔前，赵琢有过犹豫...自己是否要第二次更改对方的命运，让他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寻找到自身延续的另一个理由。
可如今，一个多月的观察，让赵琢打消了这个想法，对方在心理中迷失太久，难以拯救，难以改变。
一千年多年时间，赵琢大多数苦修，偶尔与与人结伴同行也多是以友人的身份，张渔是他唯一的弟子。
当初收下对方，则是因为赵琢在心中认为老张头的死亡终究与他有着几分因果联系，出于愧疚...这才以影兽做为化身收下对方，教导了三年时间。
转眼间，时间过去整整半年。
赵琢没有等到林隐道联系张渔，这也让他不禁怀疑自己的猜测，对方是否打算引张渔入魔化作自身变强的资源和助力。
洞府内，依旧无比寒冷。
张渔忽然睁开双眼，看向不远处的石壁，燃烧在周身的黑色火焰缓慢的消失，可他的身上依旧散发着温度极低的寒意。
复仇之焰，早就在无数次被动用时，与他的身躯完成了一定的融合，从那以后再也难以分出彼此。
哪怕不再动用，张渔的身体温度也接近零度。
“师父，你在吗？”张渔忽然低声说道。
赵琢脸上多出诧异之色，在敛息戒与定界山的加持下，让他的存在感已经接近彻底消失，再加上身躯融入周围的空间夹层。
他本身并不存在于这片空间，哪怕张渔拥有化神境界的实力，也绝不该发现他的踪迹...这说不通，赵琢从未遇到圣印失效的情况。
“最近我总是能感知到一股熟悉的目光。”
张渔再次开口说道，脸上也多出了几分表情，犹如厚实坚硬的冰层开化，仿佛就连洞府内的温度都上升了好几度的样子。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笃定，就像是他已经认定了赵琢就在周围。
眼见自身已经暴露，赵琢可以选择不现身，但是当张渔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隐藏便再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在。”
赵琢缓慢的从空间的夹层内走了出来，在摆脱空间夹层的影响后，他也算是亲眼看到了自己的这位弟子。
“许久不见了。”
时间就像是一头脱缰的野驴，一旦奔跑起来便不会再停息，好在赵琢和张渔的修为已经到达了过目不忘的地步，曾经发生在身上的事情全部都记忆犹新。
“没想到您是赵天尊。”
赵琢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笑容，所谓赵天尊者是在两界融合之后从天剑宗以及灵海宗传出的叫法。
两界修仙者在弄清楚赵琢的所作所为后，大多十分认可这个称号。
“虚名而已。”赵琢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