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最好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给你这个机会,不是让你来对我多费口舌的,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不要让我觉得烦。”
听着她这一连串的打压贬低,霍星语并不觉得自己要顺着她的话退缩,她仰头直视着林娴的眼睛:
“是吗?如果我没有利用价值,林阿姨又何必来找我?如果我对你没有用,你这样的人,是看也不会看我一眼的。”她的双眼直直的望着面前的林娴,开口问道:
“林阿姨,我想你最好也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你上门来找我,带着你能提供给我的交换条件,提出对我的请求,不是我来找你的。”
林娴瞇起眼看着眼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她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被一个小孩子一条一条的怼回来,怼得她哑口无言。
霍星语确实说的没错,如果自己对她没有任何能需求到的地方,自己绝对不会上门,在一个半大孩子身上浪费时间。
而偏偏正因为霍星语对自己还有用,所以当她在自己面前摆出那一副令人生厌的劲头、耍着这些小聪明的时候,林娴还不能摔门离开。
她扯起一个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告诉你就是。阿姨只是想要今晚你在你父亲书房的柜子裏,偷偷地,帮我看一看都发生了什么,然后记下来告诉我。”
“就这么简单?”
看着这个孩子,略微愕然的天真的脸,林娴忽然从胸中升起一股快意,她笑得情真意切。
当这些日子生活对她的折磨,或者说,是何抒意的折磨,让她感到无比的无力疲倦的时候。
折磨其他人似乎就成了一种发洩的渠道。
她看着这个小孩子天真的脸庞,和她嘴裏说出的那句“简单”。
心中当真是觉得有一股强风,吹散了她至今以来,胸中的闷热与恼意。
快哉……
想着,她露出了这些天以来,自己脸上尽一份真切的笑容,点点头,肯定道:“对,就这么简单。”
“你说事成之后你会离开我们家,我要怎么相信你。”
“星语,阿姨这个人没有旁的优点,只一项,说到做到。不过要是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因为你没有第二个选择,就算是我说谎不离开,那你又能怎么办呢?
其实,人生在世,不用想的事无鉅细,也不用太聪明,做人就要糊涂一点好。这是阿姨教你的第一件事。”
霍星语望着那张说不上有多漂亮但却是风韵无限的脸,没有开口再应声。
她知道林娴说的是对的。
就算这个女人撒谎,就算她利用自己,那自己对她也是无可奈何更何况整个霍家对她的存在都保持着一种默认的态度。
没有人出声,更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自己一个还没长成的孩子又能对她有什么威胁呢?
而且,
林娴提出的这个要求。
在书房的藏柜裏待一晚上,把听到的、看到的全都告诉她。
这个要求,是当时的霍星语所想不通的。
她全然不明白,这一声答应,这一下点头,能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她只天真的设想着,就算自己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不告诉这个女人就是了。
况且在霍家的书房裏,又能发生什么大事,能搅出什么风浪。
抱着这样的想法,霍星语应约躲进了那个上方陈列满藏品古董的柜子裏。
她愚蠢地以为,这一晚上过去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
在这个封闭的柜子裏,在这一个隔绝了外面光线的黑暗中。
她听见了哭泣的母亲。
也听见了这一场谋杀的全过程。
她缩在柜子中恐惧兢战的时候,不断祈求着上天的垂爱,祈求着光明的到来。
可是,遮掩隐藏的柜门忽然被拉开了。
紧接着……
在她祈求已久的,忽如其来的光明中,
她看见了被装进编织袋中,不知死活的父亲,
与何抒意充满了慌张与恐惧的脸,以及,
近在咫尺的,林娴充满笑意的脸。
外面的雨声爆裂,
是圆润的水珠在这世界上碰撞得粉身碎骨的哀鸣。
她看见那张在自己眼前放的越来越大的笑脸。
忽然觉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位霍家二太太如此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笑意。
看见自己落入她的陷阱,这个女人是真的开心的。
原来林娴早就计划好了。
骗她躲在柜子裏,让她看见她们作案的所有一切。
只要自己看见了,那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活下来。
这个女人一早就算好了。
她看见林娴的带着期待与笑意声音,笼罩在自己头顶,如巨大的阴影。
“阿姨要教你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不要以为你自己很聪明,也不要以为你斗得过别人,还有,不要跟坏人做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