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亲情这种东西在利益面前,可谓是不值一提。
更何况是面对霍星语这样,平时连个好脸色都难得一见的人,怎么可能去建立什么深厚的感情呢?
霍家这些权势与金钱,拱手送到了面前还不想要的世界上有几个呢。
而且,霍绮云的母亲霍淮,一贯是和自己站在同一边的。
有这个更没脑子的做煽动,两三句离不开“断绝母女关系”的炮仗,霍绮云又怎能不听她的话?
这双尖头的黑绒高跟她在医院的大理石地板上,一声更比一声清脆。
那清亮的碰撞仿佛是一种掌声,在昭示着她的成功道路,註定就是迎着众人的掌声,孤独地向前。
她推开病房的门,心情愉悦,带着几分笑意走了进去。
看着躺在病床上,被层层纱布困束着腰腹和腿部的人,更叫她觉得快乐。
快乐什么呢?
霍星语死了,所有的秘密都将不会再有人知道,
自己免于牢狱之灾,
最重要的是,
何抒意这样完美的、善良的人不会被扣上一个弒夫的罪名。
这个孽种死了,她的爱人又变得纯洁无暇,没有被人玷污、也没有生下过别人孩子。
她还是属于自己的。
这真是,
意义非凡!
想着,林娴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她垂眼看着霍星语的脸,这张有几分与何抒意相像,又被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一张漂亮的脸。
在几天前冒出这个要杀了她的想法时,林娴承认自己有过短暂一瞬间的伤感,
这么多年,也有过一些瞬间,让她觉得,自己或许就是她的母亲,如今要亲手弒女,总还是有几分不舍的。
可是谁让霍星语把她逼迫成现在这样呢?
谁让霍家把她害成这样呢?
她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擦过霍星语脸侧的擦伤,细细观赏着。
这样一个被她的爱与恨浇灌而扭曲生长的、坚不可摧的霍星语,居然也有看起来易碎的一面。
她就这么坐着,瞧了一会儿,像是等待着一个时机。
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林娴终于有所动作。
她站起身从铂金包裏翻出两个玻璃瓶来,
这两个小巧的瓶子,在她决定迈出这一步时,就已经放在包裏了。
一瓶,一瓶河豚毒素。
林娴捏着瓶身转了转,扯起一个笑来,
她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心软了,她日日夜夜地关註着霍星语的所有报告,只要她稍微好转,自己就会整夜整夜的焦虑、睡不着。
她努力布局想要摆脱这样的局面,可霍启一句“不相信”就要把她所设的局推翻,
她想,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之所以霍星语会死,并非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是霍家,是霍启害的!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夹在中央,随波逐流的行刑人罢了。
想着,她拿出註射器从玻璃瓶裏抽取着液体。
两种剧毒是两个极端的对立面。
当他们各自为阵时,只需要几毫克能在短短几分钟裏就让人致死。
但只要错峰註入,这两种剧毒就会相互抑制,让毒发来得更缓慢,不仅难以查证,还让她离开这裏的时候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一旦註射,就几乎没有特效药能救得回来。
霍星语的一生,是错误的一生,就让这个错误,就带着她与何抒意的秘密,一起被埋进地底,永远不会再有人发现。
想着,她伸手转动着霍星语的手臂,寻找一个合适的针孔。
当她手上的註射针抵住皮肤的时候,林娴觉得脑海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雀跃与兴奋,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和她的爱人,一起联手,杀死了她们之间的第三者,
而现在,她又要亲手杀死这个早就该死的第四者。
入了夜的医院并不平静,但这间病房的位置太高,全然听不见任何的嘈杂。
玻璃窗外映照着的灯火,被隔绝在了这一片昏暗的病房之外。
她的手腕捏着针刚想用力往下抵,突然,手就被紧紧的制住在半空中。
看着抓住自己的那双还缠着纱布的手,林娴心中一沈,她咬着牙,一抬眼,对上了霍星语森冷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