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不知十年前慕峥下山的原因,只当师徒俩还是当年那般情深义重,自己还拿慕峥当宝贝,便想让慕峥开口求情。
可苏云泺自己心里却十分明白,他还是拿慕峥当宝,只是如今却是一分都不能表现出来,可若拒绝了慕峥,又违背他此行本意,只好在慕峥开口之前,佯装大度的拍拍肚子。
“罢了罢了,看在我师妹如此卖力的演出份儿上,我跟你们回去一趟。”
慕夫人喜出望外,对这个一同长大的师兄,她的情绪并不如见外人时那般收敛。
眼下便要回城,上车时慕夫人见他还捧着个大肚子,不忍直视,伸手要给他拽出来,苏云泺生气的拍开她:“干嘛干嘛!”
慕夫人白他一眼:“骗来的白菜你真好意思拿走啊!”
苏云泺这次反而不反驳她了:“老子凭本事骗来的,为什么不好意思。”
慕夫人:“人家可是穷人!”
苏云泺甩了甩空空如也的袖子:“我也是穷人,我更穷!这几年都在捡菜叶子和烂菜帮子充饥好吗,你看看你师兄我现在什么样子,可怜可怜我吧。”
他了解自家师妹不会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和心疼,于是伸手就要去给慕夫人看自己这些年受的罪,结果伸到一半,却发现那边准备上马的慕峥停下来,直直的看着自己,苏云泺不在乎让慕夫人看,却神经质的不想慕峥看,于是尴尬的晃了晃,又收回手,抱着大白菜钻进马车里。
慕夫人没好气的呵道:“呸,你这种妖孽,乱刀砍死都是轻的!”
“你说什么!”苏云泺立刻钻出来,怒气冲冲的瞪着慕夫人。
慕夫人立刻软了表情:“哎呀,我说像师兄这样德高望重德才兼备武艺高强的控灵大师,就该受万人敬仰!”
苏云泺鄙夷的给了她一个眼神,复又钻进去。
请到了这位控灵高标,慕夫人归心似箭,马车也不坐了,吩咐慕峥好生将人请回,自己倒先骑上马,快马加鞭朝城中赶,想尽快告知夫君这个好消息。
苏云泺撩开马车的窗帘,看慕夫人扬鞭而去,不由微微感慨,这么多年了,这二人感情倒是越来越深。
他正感慨,眼神一飘,冷不丁就看到马车前头,骑着高头大马的慕峥。
他的肩背更加宽阔挺拔,比以往更有担当了。
苏云泺坐回轿子里,微微阖上眼,这个背影让他无法避免的想起,十年前的那个犹如梦魇般的雪夜,破碎在岩石上的烁魂琉璃花,跪在雪地里颤抖的肩背,一颗被踩在泥里践踏的真心,和那双结起层层寒冰的黑眸子。
倚着轿壁,他轻轻地,微不可为的叹了口气。
慕夫人留了个心眼,没有告诉别人请到桃镜判官的事,还让慕峥将人带到偏门进入,看着一个挺着大肚子,一摇一晃走进门的俊秀男人,慕府的下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大公子带回来的这是一个怀孕的男人?
还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孕妇?
肚子还挺大,要临盆了吧?
于是苏云泺当着所有人的面,手伸到自己裆下,将那颗捂得热乎乎的大白菜从下面掏出来,随手扔给一边的慕峥,慕峥微微一愣,下意识接住。
“告诉大厨,老子今晚要吃炖白菜,就用这颗做。”
慕峥:“……”
苏云泺趾高气扬的走进去,慕府他来过,两三下绕道内堂,就见慕家老爷慕容正一脸忐忑又期待的等着他,见他到来更是激动的起身相迎。
慕容不同于别家家主,自幼性格软弱温和,虽是家中大公子,却处处受制,直到后来娶了刘凌,干脆就将整个慕家的生杀大权交给了刘凌。
因为慕峥幼年的遭遇,苏云泺倒是对他没什么好感,冷冷的瞥了两眼,来到客座的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流氓样,朝慕容招招手。
此时慕峥也吩咐过厨子,走进内堂。
于是,慕家最有地位的人几个人,慕夫人,慕峥,管家,一同听着苏云泺朗声对自家家主说道:“把衣服脱了。”
慕容愣了。
见他不理解,苏云泺又说了一句:“脱光。”
慕容尴尬的望了望两侧,虽说苏云泺也是男子,可自己媳妇儿孩子都在,难免有些尴尬,便拢着衣领道:“这,这不太方便吧。”
苏云泺摸摸下巴,也是,于是起身迈步来到院子里,朝上望了望太阳的位置,找了个阳光最充足的地方,指一指,扭头对他说:“那你就在这儿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