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心里是想要回绝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的。
可程佳还没走出公司几步，就已经看到等在不远处的闻昊。他穿一身黑白的运动装，陌生却出众的面孔很快就吸引了很多同事的目光。
像是有意在那里等着她。
程佳一头雾水地挂下电话，看他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抱歉，因为明天一早就要回海港，所以今晚先斩后奏了。”闻昊也清楚自己这样做有些突然。他担心会带给程佳压力，又说：“那天我的态度不好，所以想请你吃顿饭道歉。可以给个机会吗？”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同事看过来。
大约是程佳本身在公司就极少有绯闻，所以大家都颇有兴趣。
在公司门口谈这些显然不是个合适的地方。程佳不想明日成为全公司的谈资，只得红着脸点了点头，以求能先离开这里。
对闻昊的印象还停留在那年夏天。顶着叁十多度高温职前军训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但闻昊不仅体力上游刃有余，充当了照顾大家的小班长角色，还能在休息时间给大家表演弹唱愉悦氛围。
阅兵后的“结业晚会”上，他也是凭借一首“同桌的你”惊艳了全场。
其实程佳已经不太能记得那半个月发生的事情了，但因为闻昊的确有让人印象深刻的能力，所以才没完全忘掉他这个人。
而五年过去，他蜕变成为一个可以称得上成熟稳重的成功人士，无论是事业上的进步，还是他本身的修养举止，都近乎无可挑剔。
相比之下，程佳又觉得自己这几年的确是过于平庸了。
驱车约二十分钟，两个人进了一家口碑还算不错的连锁餐饮店。周一的饭店颇为冷清，只有叁两桌客人。
“今天是工作日，闻总是特意调休了一天想多留在江城陪陪家里人吗？”气氛有些微妙，点完菜，程佳主动打破僵局开口问道。
明明别人也是这样叫他的，可从程佳口中听到“闻总”这样疏离客套的称呼，却让闻昊心中觉得一堵。
他点点头，心中却嘲笑自己的荒唐与懦弱，他分明是因为知道付玄楷周末都会和程佳待在一起，所以才推迟行程，钻空子找了今天来堵她。
哪怕他深知，一顿饭或是一场谈话，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还是要再和你说一句抱歉，今天也是我唐突了。但年底事情多，可能往后拖没什么机会能和你碰面，所以就只能争取了今晚的时间。”他抬手给程佳倒了热茶，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热情，与那晚在严念念面前的克制疏远截然不同。
“谢谢。其实只是一些很小的事，没必要放在心上。您这样太客气了。”
莫名的，程佳觉得那目光有些刺眼。她说完后捏着茶杯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闻昊主动谈起了那年在恒驰的过去，“我记得那时候的集体活动，你每次都是队伍里话最少的一个。你好像总是不爱说话，对什么都兴质缺缺，但即使这样，每次下训后男生们在宿舍里讨论最多的，还是你。”
“……我吗？”程佳这才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
“是你。”见她有所反应，闻昊才又接着说：“大家都说，全集团那一年最好看的新人，就是建安分公司的程佳。”
他说话时眼神里不自觉发着光。仿佛穿过这五年的时间，回到了那个记忆里永远难忘的夏天。
穿着军训服依然出挑的女孩，被暴晒的绯红脸颊和带着汗珠的惊艳五官，每分每秒都让他移不开视线。
那个满心欢喜，又跃跃欲试的夏天。
“唔……这样啊。”程佳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茶水，心中却因为他的话而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对于那时候的她来说，好看，并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