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欢仔细回忆着,将记忆中的防疫经验和盘托出。
少女声音清脆似黄鹂,听在耳中,落在心中。
黎殊臣将她说的话记下,又揉了揉她微乱的乌发:“你先进空间。”
“好。”
等齐欢消失后,他起身换好衣裳,远处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他拉开门时,正好对上正准备叩门的偃武。
此时,门外早已天光大亮。
他罕见的起晚了。
黎殊臣敛了眉眼间的温和,恢复一贯的清冷,对偃武吩咐道:“备水。”
偃武点头称是,很快端来一盆洗脸水,还有盛满水的漱口杯。
黎殊臣伸手接过,嘭一声将他关在门外,随即将水盆放在木架上,叫出齐欢。
等她洗完脸后,直接用她的洗脸水简单的洗了把脸。接着,两人又共用一杯水,刷了刷牙。
洗漱完成,齐欢自觉的缩回了空间。
黎殊臣抬步去餐厅,屏退众人,并让偃武在外把守,这才唤出齐欢,共进早餐。
齐欢定睛一看,还好没有阳春面。
她喝完一碗绿豆粥后,又吃了大半笼小笼包,并餍足的舔了舔嘴唇。
待她吃饱喝足,黎殊臣指了指嘴唇,却见她蓦然消失在眼前。
他微微失落着起身,转身去寻莫望山。
“昨夜神仙入梦,赐了本王满屋仙器,可防瘟疫。你派人来取,分发下去。另外,还要教会百姓如何使用。”
莫望山摸了摸下巴,心道:龙子凤孙就是不一样,入梦的都是神仙,还会赐仙器。
不像他,梦里只有小妖精。春梦了无痕,啥也没留下。
感叹间,到了黎殊臣房间。
恰巧,偃武抱着一个大包裹走来了。
“殿下,昨晚属下回来时太晚,见您熄灯了就没送过来。您看放在哪?”
“放床上。”
“好嘞。”
偃武低着头,促狭的笑了笑。殿下这是要抱着齐姑娘的衣裳睡觉?
见他笑的猥琐,黎殊臣皱了皱眉头,将他发配去洗茅厕。
接着,黎殊臣打开快递箱,取出口罩和酒精喷雾,将使用方法演示给莫望山看。
等莫望山学会后,又将分配物资和发放物资的活儿交给他。
忙完这些,黎殊臣策马去了吴府,晏清河紧随其后。
吴良新被问罪后,他的家产全部充公,包括他的几处别院。此时,全被改造成暂时收留瘟疫病人的地方。
此次瘟疫来势汹汹,尽管黎殊臣戴了口罩,也未贸然入内。而是在门房处,等人叫来偃十七。
晏清河守在门口,遥遥看见偃十七时,朝他扔了一个口罩,提醒他戴上后,又拿酒精喷雾对他一顿猛喷。
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喷完之后,他才让开:“可以了,进去吧。”
偃十七进门后,朝黎殊臣拱了拱手:“殿下。”
“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大部分人高烧不退,天气又热,没过多久就撑不下去了。属下无能,暂时还未配出有效的方子。”
沉默须臾,黎殊臣解开茶几上包袱,取出几本医书。
“誊抄太慢,本王先念给你听。听到对此次瘟疫有用的地方你叫停,本王折页。随后抄写给你。”
“...殿下,属下识字。”
黎殊臣将医书递给他。
他看了几眼后,又道:“殿下,这些书满篇都是错字!”
绝对不是他的问题,完全是书的问题。
每一个字看起来都像字,却又不像他认识的字。
偃十七看的眼花缭乱,额角直跳。
见他苦大仇深的模样,黎殊臣收回医书,先按目录检索出需要的内容,接着再快速读起来。
明明是枯燥乏味的文字,却因他清冽的声音,格外动听。
齐欢坐在空间里,吹着空调,啃着苹果,听的沉醉。
等到日落西山时,医书被折页的地方撑的鼓鼓囊囊。黎殊臣将其收起,预备回去后再誊抄。
路上,晏清河边揉着肚子,边埋怨道:“阿殊,我都快饿死了,你们总算结束了。午时我喊你吃饭,你都不带停的。你不饿,我还饿呢。”
闻言,黎殊臣扬起的马鞭猛然顿住,他垂眸看了看衣襟,里面藏着一个小吊坠,吊坠里藏着他的阿欢。然而他竟然忙忘了。
瘟疫发生后,短短的两天,每天都有人不断地死去,随后被付之一炬。
城里的哭声从白天到黑夜,从未停歇。
也许,他们在芸芸众生中,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但对于他们的家人而言,他们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血脉至亲,也是心中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