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人潮拥挤,我太害怕,情不自禁的捏疼了云雀...”
“...她刚松手,我们就被人流冲散了...”
答完之后,宋幼安再次咬住嘴唇,低头绞着手指。
比起兔子,她觉得自己更像老鼠。见不得光,人人喊打。永远只能缩在小小的洞穴里......
自卑的情绪瞬间将她淹没。
她颓丧的缩着肩膀,像一朵还没绽放就枯萎了的花,暮气沉沉。
此时,齐欢正在询问系统:“快递库里有没有染发剂?”
“宿主请稍等。”
“——已为宿主搜索出五件符合要求的快递包裹。”
得到想要的答案,齐欢扬起唇角,眼中漾起温暖的笑意。
她牵起宋幼安微凉的小手,安慰道:“安安,明天姐姐送你一件礼物,你以后就能放心出门啦。时辰已经不早了,咱们先回家吧。”
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给宋幼安,小姑娘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表姐待她极好,她不想让表姐担心。
尽管她还很难过,但她可以回府后,躲进被窝再哭。
她的悲伤,只有枕头知道。
面对家人,她虽然做不到像表姐这般明媚活泼,但她一直努力保持乖巧懂事。
二哥患有肺痨,家人为二哥操碎了心,她不能再让他们为她分心。
宋幼安站起身,习惯性的想握紧齐欢的手,又悄悄强迫自己放松了力道。
她怕不小心弄疼了表姐,表姐会像云雀一样丢下她。
见她紧紧依偎着自己,齐欢顿时保护欲爆棚。
“安安,姐姐带你回家。”
话罢,她看向晏清河:“多谢你今晚救了安安。等食肆开业后,你可以免费去吃!”
“阿欢,客气了哈。咱们之间哪还用说谢?”
念及一个人吃饭不香,晏清河挠了挠头,笑嘻嘻的问道:“我可以带偃武哥一起去吃不?他免费不?”
要是不免费,就不带了。
“当然可以呀。苟富贵,不相忘,下次我跟修远提前打个招呼,随时欢迎你们。”
偃武感动之余,实在想不明白齐姑娘为什么要说自己是“苟”?
直到他窥见殿下脸上的面具,方才顿悟。
原来齐姑娘是为了跟殿下适配,做狗男女!
幸好齐欢和黎殊臣都没有读心术,否则他就会——卒,享年二十二岁。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齐欢已经跟黎殊臣道完别,牵着宋幼安,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等她们回到宋府后,守在门口的吴嬷嬷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快!传话给老夫人,表姑娘带着三姑娘回来了!”
闻讯而来的宋管家,关切的将宋幼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完好无损,才稍微松了口气。
“阿德,快去街上找大爷、大夫人和大公子,告诉他们三姑娘平安回来了!”
府中一片兵荒马乱,齐欢带着宋幼安,先去青松院给宋老夫人请安。
正堂内,云雀跪在下首。
看见宋幼安的刹那间,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确实不是故意松开宋幼安的手,而是因为紧张的宋幼安攥疼了她,她才使劲扯开。
毕竟弄丢了宋幼安,她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宋幼安被人群挤走后,她没有呼叫护卫。反而在护卫追上来时,故意指错了方向。
在那一瞬间,她像被猪油蒙了心似的,在想:
如果姑娘走丢了,宋家人宽厚,不一定会惩罚她。她撇清关系后,努力争取调到表姑娘身边,是不是就能像那个叫桃酥的丫鬟一样幸福快活?
自家姑娘这副样子,以后婚事必成问题。跟着她能有什么前途?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她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然而,当她真鬼迷心窍的弄丢了宋幼安,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后悔所吞噬。
宋家为了隐瞒宋幼安的秘密,身边只放了她这么一个贴身丫鬟。
这些年来,她月钱比其他丫鬟多,宋幼安也待她极好。
可她却做了什么事?
云雀在这一刻真的后悔了,她扑过去抓着宋幼安的衣袖,嘤嘤哭了起来:“对不起,姑娘。”
宋幼安往后缩了缩。
之前,云雀甩开她时,眼神是那么的嫌恶。甩开她后,神情又骤然放松,仿佛甩掉了麻烦的包袱一般。
这些画面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罕见的没哭,也没有结巴,而是认真的看着云雀,问道:“你是不是想丢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