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士兵也未将那美丽的男子与逃犯关联在一起,直到天色渐明,还未换班的士兵们远远瞧见一队人马奔驰而来,认出了跨在高头大马上的紫衣晏王,连忙下跪行礼。
王爷不耐地挥手让他们起身,随同的侍卫官询问有无可疑人员夜间通行,负责的士兵正欲摇头称无,突然想起了之前放行的那辆马车,有些迟疑当不当汇报。
看出了士兵脸上的犹豫,卫官浓眉一横,厉声喝道让其直秉。
士兵这才如实言道,封城之前有一对夫妻驾着马车出城。
士兵本心想着这应该没什么,怎么想那美人和他的病夫婿都和逃犯扯不上联系。
未想到话一脱口,晏王因为思虑着什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一凛,遍布血丝看起来分外可怖的美眸目光如炬地盯向他,急声喝问那二人是何模样。
见状,士兵心中惴惴,额上冒出了冷汗,结巴道,他只看清了其中雌兽的相貌极美,雄兽似乎身体不适,一直在车里躺着未有过动静,也看不清样貌……哦、对了,那雌兽说他们二人都是外乡人,是回家省亲的……啊,还有,那个雌兽的眼睛是绿色的!
听及此,王爷脸色大变,顿时心急如焚,口里生出了好几个燎泡,甚至来不及下令,狠狠一夹马腹便往城外追去。随行的侍卫见状连忙追赶了上去。
将军是被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唤醒的。
纵使隔着一层厚厚的软垫,还是能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剧烈颠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将军难受地皱起了一双剑眉,发出了一声闷哼。
正闭目养神的濯玉,闻见将军的声音,立刻睁开了一双美目,热切地朝将军看去。
待见将军捂着胸口,半撑起身子,一脸痛苦的模样,濯玉心疼地把将军无力的身子环入怀中,将双腿垫在将军脑后,柔若无骨的纤手小心地抚着将军苍白的面颊,语带歉意道:
“怨我不好,赶路赶得太急,等到下处驿站,我们便下车修整可好?”
将军不动声色地试着提了提内力,果不其然,丹田又是一片空虚。此时,疾行的车轮不知倾轧到了何物,车身猛地又是一下颠簸,幸而枕着濯玉的身躯,受到的波及小上许多,将军勉强压下泛至喉间的呕意,抬起乌沉的黑眸对上濯玉痴迷的绿瞳,有些吃力地分开双唇。
“你要将我带向何处?”
“自是带将军回家啊……”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濯玉白皙柔美的面上染上了一丝羞赧般的酡红,颤颤地垂下长长的眼睫,“待我和将军成亲之后,珠泪宫便也是将军的家了……日后,我便还同当年那般,为将军弹琴唱曲,陪将军观海潮涨落如何?”
听出了濯玉字里行间的期待之意,将军闷声不语地调转了视线。
见状,濯玉捉起将军垂落的大掌纳于掌心,蹙起淡眉,神色哀婉道:
“将军可是还在怨我强行将你打晕带走?”见将军依旧沉默不语,深绿色的瞳眸中划过了一抹暗光,濯玉声音愈发哀凄,隐约还带上了一丝哭腔,“濯玉只是太过心悦将军,将军就不能好好看看濯玉吗……那花心废物的王爷有何好的,如何配得上将军?”
将军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
虽明知濯玉不若他表现出的那般单纯无害,甚至有的时候霸道强势得让人心惊,但心中到底是对那曾经救过他一命的少年怀着一分怜惜和亏欠,听着他抽泣得变了调的委屈嗓音,将军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平静地掀开眼皮,对上那人含着水汽的莹莹绿眸。
“将军!”
见他回视过来,濯玉立刻一扫悲戚之色,目光灼灼。
“我是不可能同你走的,我是昭国的将军,无皇命调遣,我私去南海便是大逆不道。”将军看进濯玉的碧眸,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那便不当将军了,做我一人的雌兽便罢,帝君能给你的富贵尊崇,去了南海,我同样能给你!”
说到最后,濯玉终于不再掩藏自己的本性,睥睨的眉眼间满是狂傲之色。
见状,知与濯玉无法沟通,加之身体确实疲惫不适,将军不欲再多言,放弃地阖上了双眼。
“累了便休息吧……将军,我会在这陪着你的……”
濯玉痴迷地看着怀中那人,那人眉心微皱,向来坚毅无畏的俊颜上染着一抹苍白,平添一丝脆弱,却有种莫名的撩人,让他心头一阵发痒,视线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终是念及将军的身体,濯玉强压下心头的泛起的欲念,怜爱地在将军的额际落下一个轻吻,也缓缓闭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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