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薄的灰色雾气缭绕在旋转的液态圆珠周围——难以计数的细密而纤长的触须,在球体表面富有活力地律动鼓胀着。
安迦叶睁开魔眼,仔细观察着蜗牛灵的本体变化。
这就是变形怪的中枢神经巢吗?
两颗水银魔珠在空中又彼此交融成不稳定的大颗粒水银块——又转眼化作了一股沸动的流质,扑向了置物架上的抗魔铠甲——飞速钻进了铠甲的缝隙内。
安迦叶通过魔眼的透视,清楚见到铠甲内的水银团块,伸展出大大小小的粘性触须,尝试着与铠甲的各个肢体关节部位,紧密相连接。
“姐姐,我来组成头部!”
“哇,我好像在操控故事里的钢铁魔像啊。”
这具抗魔铠甲,很快就在两姐妹的协同操作下,伸胳膊抖腿,开始怪模怪样地动弹起来。
小女巫们都围观着铠甲的行动,啧啧称奇。
“听好了,你们先学会如何使用这具铠甲。”
眼见骑士的大玩具,吸引了两姐妹的注意力,安迦叶趁机展开教育。
“不要搞乱,我回来会给你们讲故事的。”
“知道了,安小姐!我们会好好看家的。”
小姐妹俩控制着公牛铠甲,像模像样地向她行起骑士礼来。
安迦叶不由露出被治愈到的微笑,转身向同伴点头示意。
“凡娜,出发去梅吉小姐的游乐场吧。”
第183章小梅吉的心灵梦魇,与魔女之夜的狂欢
在这艘风波险恶的航船上,尽请期待“魔女之夜”的来临,为你在颠沛流离的人生中,献上能安心入睡的梦境。——《安迦叶的闲谈笔记》
门铃摇响,黄铜碰撞的吵闹铃声,梅吉已听过不知多少次——
然而这回眼前开门的,不是房东太太敦实急躁的身影,而是一团轮廓浑圆模糊的光体。
不同于大门上用来镇宅的家事精灵雕像,而是由女巫通灵召唤来的真正妖精。
小梅吉隐约看到光球中娇小闪烁的怪影,在空中飘忽几圈,又害羞地飞进了廊道上的盆栽叶丛中消失。
廊道上正靠墙站着一个身穿斗篷、皮甲的男人,配枪负剑,一副不好惹的佣兵打扮。
脸上的鼻环和刀疤,都彰显着他不是良善之辈。
那刀子般刮人的视线,扫视过来,让小梅吉不习惯地缩起肩,不敢对视。
“别吓到人啦,老兄。”邦蒂小姐越过她身边,拍着佣兵的肩膀。
换下了剧院的侍女制服,穿回碎花布裙的梅吉,回到了市井间的容身之所——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帆布背袋,从让开道的佣兵身边绕过。
少女踏入了公寓一楼的入户大堂,看到以往被房东太太收拾得整齐的厅堂——此刻却被一伙粗鲁的佣兵占据,茶几上摆放着啤酒和零食,纸牌打得热火朝天。
“加我一个!让你们瞧瞧我新搭配的卡组。”
见邦蒂小姐大声嚷嚷着,加入了佣兵们的牌局——让小梅吉颇为好奇,这个没见过的纸牌游戏,真有那么好玩的魔力吗?
当看到房东家往日讨嫌的酒鬼儿子,也被五大三粗的壮汉们围住,输得裤子都要没了,却还得战战兢兢苦着脸赔笑。
小梅吉顿时低下头,差点没忍住解气的偷笑。
女孩碎步小跑着登上楼梯,紧随其后的紫发小女巫,和她在三层的楼梯间告别。
“梅吉小姐,我先回房间了,有事请触碰你房里的符文。”
“坎贝拉大人,感谢您的关照。”
小梅吉转过头,向女巫感激地行礼。
少女珍重地搂着旧背袋,赶回了自家的租屋,包里有她带给母亲的魔药和点心。
为了“黑天鹅之死”的正式排练,筹备忙活了一天,虽然精神疲累,但少女的心脏仍然激动不已。
不管是被指名担当女主角,还是和这么多“女巫”朝夕相处,给她带来的压力与惶恐——真是和坠入暗潮激烈的噩梦一样。
刚打开门,女孩就见到房东比格尔太太,正在勤快地收拾着房间。
“梅吉,回家了。”房东太太笑呵呵着打招呼,以往收房租,都没见她这么热情过,“你妈妈的病,看上去好多啦。”
“嗯,比格尔太太,麻烦您了。”
“女巫的力量真是奇迹啊,小梅吉,你走大运了,碰上好心的大人物,一定要讨她们喜欢。”
比格尔太太边絮叨着,边一脸神秘地靠拢过来耳语道。
“那几位女巫大人,一定是在画澜山庄下榻的巡礼者吧——听说那座城堡重新启用了,不知道会招仆从吗?要是我那蠢儿子,也能去谋一份差事就好了。”
小梅吉尴尬地应对着过于热情的房东,好不容易送走她后,少女来到了床边坐下,握住了发呆中的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