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舔舐着脸部沾上的血肉,完全魔化失去了人表情的脸孔,带着视众生为蝼蚁的冷酷无情,对凡娜不屑一顾道。
“你没必要知道,审判很快就会来了。在灵魂之主掀起的洪潮下,冷湖领只是一粒可悲的灰尘。”
凡娜往日如晴日湖泊般平静温和的眼神,映上了一层血焰之夜晕染的红光。
少女抬起斗篷下的左手,捏碎一支安瓿瓶瓶盖——让安迦叶大跌眼镜的是,竟然也是“饮光小黑瓶”。
甘比诺到底把她的货卖到哪些人手里了?看上去大受好评的样子。
一口气喝完魔药的金发少女,抬手牵引飞鸟法杖,呼唤起地脉下磅礴的魔素——于是河道边遭蛇怪摧毁的建筑废墟,顿时在剧烈的地震中,轰隆拔地而起,最终聚合成一只巨大巍峨的螃蟹形土偶——被魔素之力强化的砖石墙块,只是土魔素灵暂时寄宿的躯壳,并非血肉之躯,足以抵挡住诅咒邪眼的凝视。
安迦叶见状也干下一支“饮光小黑瓶”,抬手举起“心芽之杖”远远给土偶送去了孢子粉——螃蟹构造体沾上孢子的脆弱关节和胸口处,都急速覆盖增生出一层由坚韧蘑菇组成的外装甲。
颇有后现代艺术品美感的巨大石螃蟹,猛然挪动蘑菇强化的八条腿,挥舞着锋利巨大的石钳和蛇怪厮打在一块。
横行霸道的石蟹力量强到足以撼动整条街道——可“魔化拉弥亚”不光有难缠的诅咒和巫术,连肉体力量也远超越普通的地狱生物——光是利爪上坚硬锋锐的毒指甲,每次落在石蟹甲壳上,都撕开大片菌菇装甲,甚至抓下一道道腐蚀性的裂痕侵蚀着石蟹构造体。
石蟹再度使用和兰斯类似的“大地共鸣”巫术,每次钳子砸落,都会呼唤出大批尖锐的石刺,试图用附带物理性攻击的法术来限制敌人——结果却连拉弥亚坚韧的表皮鳞甲都磨不破。
在卡戴珊抽出空隙,甩动着一条蛇尾触手,向堤坝上操控石蟹的凡娜发难时。
恩萧骑士竟手持双手大剑,架住了破空砸落的蛇头,这名力大无穷的骑士,硬生生推开比他躯干还硕大的蛇头,顺手接横斩,在蛇鳞上拉起一道绚烂的火花,把蛇脑袋从嘴到眼珠部分砍出飞溅的血花,迫使蛇形触手哀嚎着后退。
“太莽撞了。”邦蒂却看得直摇头,“冷湖领的骑士只会蛮干吗?”
在恩萧要发动追击时,又一条体型稍小却灵活得多的蛇触手,从正面凶悍地咬住了恩萧骑士斩击的巨剑,同时一条粗壮蛇尾从侧面拍来,把骑士踢铁罐头般击飞,砸穿一座水车掉进了河里。
“可恶,甘比诺还没来吗?”安迦叶焦急得连法杖上的菌菇覆盖住手腕都没察觉。
当兰斯、比尔派不上用场,就顿时暴露出她们物理输出不足的风险了。
明明做好了充足的战前准备,连“天文连携法术”都用上了,五人组合在一块,综合战斗力提升了不止一倍,再加上艾尔莎这个杀手锏,结果却拿变身后的魔人束手无策——她们面对的,终究是超越常理约束的怪物。
趁着凡娜和石蟹拖住了被狂暴破坏欲主宰的蛇怪——安迦叶带上邦蒂两人,盯紧街道上空蝙蝠群最为密集的角落,找到了兰斯、比尔保护下的嘉娜,没过多久,艾尔莎身负镰刀的魅影,也如一只灵巧的白猫越过废墟和层层屋顶赶来汇合。
重整队形的五人组,赶紧商量起针对“魔化拉米亚”作战对策。
“单纯的法术没法击破抗魔场。”邦蒂难得面露沮丧,“我们可不像艾尔莎能跟这头怪物打近身战。”
“毕竟是拉弥亚,还、还是魔人转生,我们的法术很难起作用。”阿德莉也跟个吓坏的鹌鹑般,把头死死埋在邦蒂肩膀后。
“安学姐,能想想办法吗?”嘉娜远远通过猫头鹰之眼,看到了之前广场上战斗的过程,在愤怒带来的勇气消退后,少女难免担惊受怕。“这头怪物只有导师们来了才能对付吧。”
“艾尔莎——”安迦叶试探着问,“你有余力继续作战吗?”
“我还能和她正面交锋一段时间。”艾尔莎脸上难得保持郑重的表情,“但很难有效杀死她。”
“我有一个计划。”安迦叶咬牙道,“也许能干掉这怪物,你们谁敢陪我一起冒险。”
几个小女巫面面相觑,她们都听出了“临时军师”所谓“计划”的危险性。
“快说吧,小安。”安迦叶被冷汗浸湿的左手,忽然被另一只干净而冰凉的小手握上,在这个冰冷的寒夜,传递来仿佛炉火烘烤胸膛的暖意。“我相信你。”
安迦叶注视着艾尔莎那双褪去魔性而愈显纯洁的微笑眼瞳,右瞳的魔方上每个格子都如明镜映照着她的面孔。
少女紧张的心跳奇怪地平缓下来,她不再犹豫道。
“战车座星象不是给了我们一次使用核心共鸣法术的机会吗?集齐五个人的魔力,我想赌在一个法术上。”
“要怎么做呢?”风笛少女晦暗的双眼中,也提振起些许信心。
“嘉娜,先把你控制的蝙蝠全召集过来。”安迦叶陷入冷酷沉思的眼神,让嘉娜顿时又感觉到自己的使魔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