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前路多残酷!营地里只允许有一个声音!”
“你根本不懂,所谓自信和骄傲,在这个时代不值一提!”老狼尖刻的言辞,破坏力堪比针对人格的攻城锤,句句在凡娜心防上留下凄惨的裂痕。
他的问罪处刑,彻底压制了少女的反抗意志,天鹅自傲的双翅,已被甘比诺当众折断了。
“马歇尔小姐,你有家族骑士的护卫,随时可以回冷湖,但其他巡礼者没有拒绝的余地。”
老狼摆出吃定凡娜的态度:“你是要抛下她们,还是选择带她们违背学宫的命令?你要放弃成为史黛拉的女巫吗?”
凡娜最终还是放下了抬至胸口、紧握法杖的手,向着拉蜜尔女士虚像消散后,还在空中飞曳的残留银光,低下了如天鹅颈般高贵的头颅。
“我遵从史黛拉夫人的意志。”
“很好。听从我的指令,我会把你们安全带到王都。”
甘比诺甩动披风,踏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转头扬长而去。
凡娜在其他小女巫们复杂的注视中,失魂落魄退回队伍内。
在所有巡礼者的见证下,她向甘比诺的要求屈服了。
安迦叶微不可觉地摇头。
领头羊的资格被甘比诺剥夺了啊。
或许这结果开始就能预料——她知道色厉内荏从来和老狼无缘,甘比诺说到做到,不择手段,凡娜想和这种在迷雾里摸爬滚打半个世纪的大恶人抗衡,太过天真。
如同恩萧骑士所说——只希望她会借此认清形势,学会铭记终身的教训。
可安迦叶也知道,包括自己在内,全体巡礼者,又何尝不被这头狡诈阴鸷的老狼蒙在鼓里,不清楚巡礼的真正面貌,只能在对前途的惴惴不安中选择服从。
大概只有艾尔莎了解点内幕。
“艾尔莎,关于巡礼背后的秘密,你知道的东西,该告诉我了吧?”
安迦叶向身边望去,发现白发少女正为集会结束而伸起懒腰。
“小安,我肚子饿了,吃完饭再说吧。”
这死丫头还在装糊涂,现在可不是找乐子的时候!
少女内心忽然涌现一阵烦躁,差点把法杖头的菌子都扯下来——她有时真想深入艾尔莎内心,扒一扒这怪胎到底有什么人格结构。
第四十章冷湖血脉的传言
我不会为蘑菇的凋谢而流泪,我已忘记流泪的感觉。有时我真羡慕还能为一件小事又哭又笑的女孩们,她们不像我自以为了解凡尘的宏大叙事而淡漠,我又是否失去身为一个女孩宝贵的心呢?——《安迦叶的闲谈笔记》
集会结束后,聚在篝火边吃晚饭的蒲公英小队,顺带讨论起甘比诺搞突然袭击的用意。
“听说史黛拉夫人带着门徒们,徒步征服雷克萨山脉时,在此完成了屠龙的壮举——奴役高特人数个世纪的古龙——鸣雷者凯撒,它的头颅遗骨至今还悬挂在群山最高峰天神顶上,可惜我们没机会见识啊。”
阿德莉述说这段典故时,流露出为英雄史诗悠然神往的表情,倒跟她面对危险时,爱躲在邦蒂背后的习惯截然相反。
“我可见过哦。”艾尔莎再次向乡下小女巫们,炫耀大城市女巫的优越性。
“不就是坐魔翼船吗?”邦蒂不知好歹逞能道,“我将来可是要效仿古代勇士,徒手攀登天神顶!”
“安学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嘉娜忧心的目光投向安迦叶。
黑发少女安静喝完木碗里的蘑菇汤后道。
“服从甘比诺的安排。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在巡礼之初,敢争夺主导权的马歇尔小姐,已被打压得不复存在。”
“马歇尔小姐也很可怜的。”嘉娜似乎还在为占卜结果而耿耿于怀,“如果这就是她的厄运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即使还没到一蹶不振的地步,但斗志受挫,对要上战场的贵族可是致命的。”邦蒂竟然也头头是道加入分析,“我觉得凡娜的坏运气还没结束。”
见到凡娜的窘迫处境后,安迦叶也觉得可惜——虽然凡娜也有自作自受的部分,但老狼做得太过分了。
但她认识老狼起就知道,这个大坏蛋很擅长欺负小丫头,不管是被他送进学宫,还是送出去的——恶狼甘比诺都是不少低阶女巫笼罩一生的心理阴影。
“艾尔莎,你对这次临时变更路线,有什么观点发表?”
安迦叶装作漫不经心盯上艾尔莎,虽然她不想故意试探好友,可这只滑头的小猫,老是敷衍搪塞她——说好参加巡礼就告诉她的秘密呢?
还是得勒住猫脖子使劲逼问才行。